第23章 污染(二合一) 藍紫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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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平時秦驚浪比較好說話,和誰都能聊兩句,一個剃着青皮、胳膊上紋着猙獰圖案的壯漢,賠着笑小心問道:“秦、秦警官,這……這是要換監?我們去哪兒啊?”
“哪兒那麽多廢話?”小狗警官氣勢洶洶,沒好氣地擡起長腿踹了他屁股一腳,“讓你們出來就出來!這間空出來有用。趕緊的,走之前把裏面收拾乾淨!”
青皮壯漢不敢再多問,趕緊推搡着同伴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把散落的雜物歸攏,草草擦了擦床板。
幾人一邊乾活,一邊忍不住偷偷瞟向衛極畫。
他們看得分明。衛極畫雖然戴着手铐,但神情淡然,姿态放松。身邊跟着的秦警官态度也明顯不對,鞍前馬後的……
這待遇,哪像是被抓進來的重犯?倒像是來體驗生活的社會名流。
很快,牢房被騰空。
秦驚浪還是覺得別人待過的牢房髒,把那些被其他嫌疑犯睡髒的床板都扔出去了。然後拎着拖把将地板拖得燦燦亮,看起來比舞蹈生的練功房都乾淨。
衛極畫則摘掉做樣子的手铐,在椅子上坐着喝茶。
茶葉源自執法局局長辦公室,秦驚浪為了招待衛極畫專門咚咚咚跑了幾層樓,上他爹那兒偷來的。
順帶一提,椅子也是秦驚浪順路從局長辦公室搬出來的,坐着特別舒服。等執法局局長回辦公室發現自己椅子沒了,估計又得打秦驚浪一頓。
這一幕,讓被趕到隔壁扒在小窗口欄杆邊兒偷看的原住戶們眼睛都直了。
喝茶?單間?還有警察親自伺候?!
這還是臨時羁押區嗎?怎麽看起來像哪個特殊部門的招待室?
青皮壯漢忍不住小聲跟同伴嘀咕:“我操……這小白臉什麽來頭?殺了人進來的?看着不像啊……這待遇,局長親兒子也就這樣了吧?”
“呵,我聽人說,秦警官就是局長的親兒子。局長的親兒子現在都在給那小白臉拖地呢!”
“我去,局長親兒子來給他端茶送水,什麽背景啊?”
“誰知道呢,說不定背景硬得吓人……”另一人酸溜溜地接話,“他娘的,人比人氣死人,咱們進來就跟爛白菜似的扔一邊,人家進來還有單間熱茶……你看秦警官那态度,跟對咱們是一個樣嗎?”
“就是!剛才兇老子那眼神可一點沒留情!”青皮壯漢揉着被秦驚浪踹過的屁股,滿臉郁悶,“對他怎麽就那麽客氣?還‘需要什麽跟我說’?我呸!”
秦驚浪聽見他們的嘟嚷擡起頭,氣哼哼的,“看什麽看!?”秦驚浪誇張地指着衛極畫,故意威脅恐吓周圍的犯人,“你以為我沒事把你們趕走乾什麽?不識好人心!這位可是半晚上殺了103個人的大人物,今天又殺了個連環殺人魔,當心他把你們都殺了!”
犯人們吓得頭一縮,面面相觑,也不知道秦驚浪說的真的還是假的。
秦驚浪可不給犯人們思考的時間,直接把他們牢房裏可以向外看的欄杆窗口啪的一聲給關上了。
“好啦,牢房都是隔音的,關上窗戶他們就聽不到了。”秦驚浪随意拍了拍爪子上的灰,自己也鑽進了衛極畫的單間,非要毛絨絨地和衛極畫擠一張椅子上挨着。
“擠一擠,讓我也坐坐我爸的椅子!”他得意地擠上椅子,調出手機相冊裏的菜單給衛極畫看,“趁着季氏財團還沒派人來,你今晚要吃什麽?今天執法局三食堂的菜色很好吃哦,我待會給你帶過來。”
吃飯?
說起吃飯,衛極畫還真餓了。他故意被扣押,最主要的就是為了吃免費牢飯。
穿越來這個世界那麽久,衛極畫就在雲海會所當男公關時才吃了頓飯,然後回舊城區被雨污染昏迷一天一夜差點沒醒過來,勉強茍活喝了一小碗鄰居少年楚決熬的粥。
今天早上買包子,碰到賣人肉包子的胖老板神經敏感要殺他,解決了胖老板又被開膛手盯上,剛擺脫開膛手,還要回去和楚決玩恐怖攻略游戲。攻略完又是淋雨污染,然後繼續和執法局鬥智鬥勇,飯是一點沒吃成。
三天餓九頓,衛極畫餓都餓麻了。要不是穿越前把自己養得很好,他肯定第一天都熬不過去,剛回舊城區被污染就直接死了。
衛極畫看着秦驚浪相冊菜單上豐富的菜色,什麽都想吃,又不太好意思說,只能假意客氣一下,“看什麽方便随便帶點吧。走的時候順便把你爸的椅子搬回去,免得季氏財團來的時候看到了穿幫。”
“跟我客氣啥?都兄弟!等我嗷!我全帶過來跟你一起吃。”
熱情好客的小狗警官樂颠颠的單手扛着椅子走了。
被清空的牢房裏現在什麽都沒了,又位于地下,潮濕寒氣驅逐不散。
“咳咳咳…”衛極畫擡手掩在唇邊,沒忍住咳了兩聲。
他不知道是因為這裏太冷所導致的,還是因為淋了被污染的雨才導致的。但他向來能坐着絕不站着,也不太在意環境,直接屈腿靠牆坐地上,閉上眼睛試圖睡會省點力氣。
“咳、咳咳……”
——衛極畫沒成功,反而咳的更兇了,喉間一股腥甜的鐵鏽味,猛的一大口血咳在地上。
見到牢房的金屬地面上一大攤紅色,衛極畫還有點茫然,怔愣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是血。
暗紅色,紅得發黑,不像正常血液,還混着不知是血塊還是內髒碎塊的東西。
怎麽、怎麽會有血?他的……?
不對…不對,他好端端的怎麽會咳血呢?地上那灘血跡的顏色明顯不對,怎麽還有內髒碎塊?怎麽這麽嚴重?他不會要死了吧?
衛極畫腦子裏嗡嗡響,用指腹抹了一把自己的唇角,六神無主地盯着手上暗紅的顏色發呆。
有內髒碎塊…是前天在灰雨公寓跳樓摔的?
不,就算跳樓摔下去時因為腎上腺素感覺不到異常,也不可能過了兩天才出現問題。
那就是因為舊城區污染的雨?還是因為季氏財團的藥?
不對……應該不是單一的東西。
衛極畫第一次被舊城區的雨污染,最初沒有咳血的症狀,只像普通感冒嚴重了些,渾身無力昏睡了一天一夜。吃了季氏財團的抗污染藥和感冒藥很快就減輕了狀态。
今天周玉在舊城區抓捕開膛手淋了被污染的雨,也只是在審訊室咳了兩下。衛極畫言語試探,發現周玉還沒有吃藥。
根據已知信息,針對抗污染的藥物,只有季氏財團的子公司才會生産。
也就是說,周玉沒有像衛極畫一樣吃過季氏財團的藥。
那麽……就是季氏財團的藥物問題了。
舊城區的雨水污染是誘因,被污染起初并不會有多嚴重,吃了季氏財團的抗污染藥,還會迅速好轉。但如果再次被污染,卻沒有吃季氏財團的抗污染藥,就會立刻加劇污染程度!
這樣,人們身體出現問題,只會以為是污染的原因。而不會懷疑季氏財團,反而認為季氏財團的藥物管用,持續吃藥,無知無覺地讓季氏財團隐晦的控制越來越嚴重。
好高明的手段……簡直防不勝防……這麽隐晦地控制那麽多人,季氏財團到底想乾什麽?
衛極畫下意識蜷縮起身體,背靠着冰冷的牆壁,目光無法從地上那灘暗紅色的血跡上移開。他感覺肺部傳來一陣陣悶痛,随着那口混雜內髒碎塊的血咳出去,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灼燒般的細微刺痛感。
污染的侵蝕比他想象中的更嚴重…他還有時間搭上劇團,解決季氏財團的問題嗎?
劇烈的心理鬥争只持續了短短幾秒,求生的本能和屬于“作者”的掌控欲立刻壓倒了衛極畫心中的茫然無措。
冷靜,冷靜……
咳血怎麽了?內髒碎片怎麽了?又不是當場心髒停跳。
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是依照他的思維邏輯運行的,他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只要他還活着,大腦還能思考,就還有機會。
況且他這不是在等季氏財團來嗎,一切都還在他的控制之下。等搭上劇團就好了,搭上劇團,一切都會解決的。
衛極畫記得劇團裏有個很會用毒的罪犯,代號是“毒蛇”,隸屬馴獸師手下的殺手部門,是馴獸師的下屬。
“毒蛇”除了用毒,還很擅長醫療,就算只剩一口氣的人也能救得回來。
設置這個角色的時候,衛極畫是為了讓當時還在馴獸師手底下艱難求生的“主角”有個幫手,方便以後陰死馴獸師。
所以衛極畫專門在“毒蛇”的人物小傳中預留了弱點,便于“主角”偶然得知後控制“毒蛇”。
現在,等搭上劇團以後,他同樣也可以像主角一樣控制“毒蛇”,處理身上的藥物還是很輕松的……對,很輕松,不需要多餘擔憂……別多想沒意義的事情,只會讓自己産生更多恐懼。
衛極畫長長呼出一口氣,努力用這些理由說服了自己,在緊迫的壓力下維持理智的冷靜。
下一刻,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不同于秦驚浪那種輕快跳躍的節奏,更為沉穩有序,帶着公事公辦的疏離感。
啊……看,這不就來了嗎?
衛極畫閉上眼睛,唇角弧度上揚。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