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區區衛極畫(二合一) 西裝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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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極畫随意攤開手掌。
他沒興趣與別人分享自己的困境,對外向來情緒穩定,沉穩可靠。
遇到困難就向人訴說,尋求無關之人的幫助或是安慰,下意識依賴他人,是不成熟的孩子才會做的事。
假如在社會上還是如此習慣,只會換來他人的厭惡與不信任,又或是在背後借着這個機會惡意中傷。
雖然……秦驚浪人物小傳上寫着的性格表明,對方知道以後只會像小狗一樣急得團團轉。
但那根本沒必要。
打個比方,誰會把自己生活的壓力壓在一只小狗身上?讓無關的警犬因幫不上人類的忙而着急,那也太壞了。
苦中作樂的衛極畫輕巧地扶了扶耳邊的鳶尾花寶石耳挂。
秦驚浪看他笑,雖然不知道他在笑什麽,但也跟着樂颠颠笑,提着從食堂打包的飯溜進牢房,順帶還反手關上了門,湊到衛極畫旁邊盤腿坐下,啪嗒啪嗒的把飯盒擺出來。
“今天食堂炖的西紅柿牛腩老香嘞!聽其他同事說特別特別嫩!還有香茅檸檬烤魚!我專門等着過來跟你一起吃!就是魚可能會有點刺,吃的時候要小心點。”秦驚浪說。
衛極畫點了點頭。
他本來原先挺想吃飯的,但現在內髒碎塊都咳出來了,吃了這些重油重鹽的刺激食物估計會更嚴重,也沒心情多吃,做樣子陪秦驚浪意思了兩下。
他看秦驚浪吃得挺香,便坐在旁邊撥弄筷子幫小狗警官把魚刺挑了,“吃吧。”
秦驚浪感動,“你怎麽自己不吃?”
“我不愛吃有刺的魚,懶得挑刺。”
秦驚浪更感動了,“那你還給我挑?”
“所以吃魚別說話,”衛極畫補充,“說不定我沒挑乾淨呢?”
“哦…”
秦驚浪老老實實吃飯,并不知道離開的安東.科爾賓律師準備倒回來。
安東.科爾賓原本是打算離開的。他在臨時羁押區的走廊上碰見秦驚浪,特地威脅秦驚浪要給衛極畫一點苦頭吃。準備明天再過來,看看衛極畫是否願意改口。
可半路上,安東.科爾賓的心中又不太安穩。
距離他離開那間牢房已經過去将近四十分鐘。這四十分鐘裏,他回到自己的車上,向季氏財團簡單彙報了衛極畫态度頑固,需要再給一點時間的情況。
然而,彙報完後。安東.科爾賓又忽然想起牢房地面上那灘夾雜着內髒碎塊的暗紅血跡和衛極畫蒼白的臉色。
他之前都還沒有叮囑警察給衛極畫點兒苦頭吃,衛極畫就這副模樣。那他叮囑後,那些執法局的警察豈不是會以為季氏財團不會再管衛極畫,更肆無忌憚用私刑?
安東.科爾賓心裏既暗暗扭曲地覺得解氣,又怕秦驚浪不小心把衛極畫給打死了連累他。
萬一、萬一那個叫秦驚浪的警察是個不知輕重的愣頭青怎麽辦?
萬一秦驚浪為了邀功或者因為上次灰雨公寓和雲海會所的案子對衛極畫下手沒個分寸……
萬一衛極畫遇到這種情況還一聲不吭,就在這四十分鐘裏悄無聲息地死了……
哦,天吶,安東.科爾賓不敢再想下去了。
假如衛極畫死了,季氏財團一定會讓他也陪着一起死!
他猛地推開車門,幾乎是小跑着又沖回了執法局大樓,再也不顧自己的體面,不顧旁人詫異的目光,直奔地下的臨時羁押區。
他必須确認衛極畫還活着!至少……在他拿到簽名,完成交接之前,必須活着!
當狼狽的安東.科爾賓律師沖回臨時羁押區時,引路的警察已經換了一班,是個面孔陌生的年輕警員,正抱臂站在牆邊玩手機。
看到安東.科爾賓,年輕警員收起手機,嚴肅地攔住了他,“乾什麽的?這裏不許進!”
安東.科爾賓急忙出示季氏財團要求執法局開具的通行證,“我是季氏財團的律師,我要見衛極畫!”
“季氏財團?”年輕警員檢查了通行證,“可以倒是可以,只不過現在秦警官在問話,你過一段時間再來吧。”
過一段時間?過一段時間衛極畫還有命嗎?他全家的命都得賠衛極畫玩完!
安東.科爾賓簡直想穿越回40分鐘前殺了讓秦驚浪好好給衛極畫一個教訓的自己。
“讓開,我現在就要進去!你們執法局有什麽資格妨礙季氏財團辦事!”安東.科爾賓粗魯地推開年輕警員,跟着記憶裏走過的路線沖向衛極畫所在的牢房。
年輕警員被推得一愣,只好一路小跑跟着他追到牢房前,“喂!這是違規的!季氏財團也不行!”
安東.科爾賓根本沒有理會年輕警員,他站在牢房緊閉的鐵門前撐着胸膛喘了一口氣。
“秦警官進去多久了?還沒出來?”他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微微的喘息和額角的細汗出賣了他的急切。
年輕警員瞥他一眼,懶得回答,公事公辦帶着疏離道,“請您去外面等待。”
安東.科爾賓心沉了下去。他把耳朵貼近牢房的門,可那牢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假如裏面不特意大聲說話,什麽都聽不到。
寂靜加深了這位可憐律師心中所憂慮的想象。
可憐的安東.科爾賓律師仿佛已經看到衛極畫死在裏面,季氏財團震怒,把他和他家人的雙腿全部灌水泥,扔進廢棄港口/活活沉海的結果。
“鑰匙呢?把門打開!我要進去!”
安東.科爾賓律師終于忍不住了,他用力拍打鐵質的牢房門,聲音因為焦急顯得有些尖利,“我是季氏財團的代表!我有權确認我方當事人的安全!”
年輕警員皺起眉頭,上前一步攔在他和門之間,語氣強硬了些:“先生,這裏是執法局臨時羁押區,有我們的規矩。請您保持冷靜,或者離開。”
離開?他現在怎麽可能離開!
安東.科爾賓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硬闖肯定不行,但就這樣乾等着?萬一裏面真出了事……
就在他焦躁不安,幾乎要不顧一切再次聯系上層施壓時——
“砰!”
一聲并不響亮、但異常清晰的撞擊聲,隔着厚重的門板隐約傳了出來。
安東.科爾賓的呼吸瞬間屏住。
緊接着,是秦驚浪刻意壓低的冷笑,雖然模糊,但能聽出大概:“……骨頭還挺硬?季氏財團現在可不會來保釋你了,別想着再脫罪了!”
沒有回應。只有一陣仿佛喉嚨被扼住的短促抽氣聲。
然後就是仿佛重物被撞在牆上的悶響。
安東.科爾賓的心髒随着這些聲音劇烈跳動。他死死盯着牢房的鐵門,手心裏全是冷汗。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而且聽這動靜,下手也太重了!
可憐的安東.科爾賓律師快吓哭了。
哦,不!阿南刻在上!秦驚浪可千萬別把衛極畫打死了啊!
時間在牢房內隐隐約約的動靜和煎熬等待中又過去了十幾分鐘。
終于,裏面的聲響漸漸平息了。
安東.科爾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緊張地來回踱步,鐵門內部傳來擰動把手的聲音。
安東.科爾賓律師憋住眼淚,努力調整出嚴肅表情。
門開了。
秦驚浪走了出來,似乎還拎着什麽東西。
“秦警官,”安東.科爾賓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急促,“你……”
秦驚浪皺眉:“不是你說的可以動手嗎?現在又裝出這副樣子給誰看?服了你們季氏財團這些彎彎繞繞。”
安東.科爾賓被秦驚浪這副态度噎了一下,但心中的石頭卻稍稍落地。
至少秦驚浪出來了,而且看起來不像出了人命的樣子。
他趕緊把目光投向牢房內部。只見衛極畫依舊坐在那個牆角,低着頭,黑發淩亂地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應該……還活着吧?
“衛先生,”安東.科爾賓試探,“您……還好嗎?”
衛極畫沒有回答,就在安東.科爾賓以為對方昏過去時,衛極畫才極其緩慢地擡起了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滿是冷意,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故意的……”
見人還醒着,安東.科爾賓松了口氣,立刻将那份文件和筆再次遞到衛極畫手邊,“既然知道,就簽。”
“在這裏,簽上您的名字。一切就都結束了。您的任務完成,我的任務也完成,我馬上離開,也不妨礙您的眼。”
衛極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拿起筆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安東.科爾賓完全不在乎衛極畫是否會記恨他,幾乎是搶一般拿起了文件,仔細檢查簽名,确認無誤。
他強壓住想要大笑的沖動,迅速将文件收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語氣恢複了最初的矜持和公式化:
“明智的選擇,衛先生。保釋和交接手續會立刻辦理。請您再稍作忍耐。很快,您就能離開了。”
說完,他不再看對他沒有價值的衛極畫,轉身邁着輕快而充滿勝利者姿态的步伐,昂首挺胸地離開了牢房。
哈哈哈,他的任務終于完成了!不用被沉海了!
區區衛極畫!怎麽可能鬥得過他?只不過一個閱歷不深的年輕人罷了,還不是被他輕松控制?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