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學者生意 衛極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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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只能縮在後備箱裏,聽着外面的風聲,聽着車輪碾過雪地的聲音,惶恐絕望地等待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到來的厄運。
他知道自己要被送去哪裏,他聽過那些抓他的人模糊的話——神學研讨會缺少生物基因方面的專家,稀缺貨,價格高。
現在,車子又停了。
這次停得比之前都久。白羽聽到車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聽到有人在說話,聽到一聲槍響,很脆。
然後就是安靜。無比的安靜,安靜到白羽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他開始數數,從1數到100,數着數着就忘了數到哪裏,又從頭開始。
1、2、3、4…外面有風,有雪,有樹枝偶爾斷裂的聲音。
5、6、7、8……他的思維變得很遲緩。
白羽忽然想起自己克隆恐龍的夢想,想起故國期待他混出個名堂的導師和父母,想起在南刻大學受到的排擠,想起四食堂熱騰騰的湯,想起何休——
何休是唯一一個沒有排擠他的人,何休一視同仁,漠視所有人。
但,何休是個好人。
從神學研讨會回來之後,[何休]對他溫和了許多,也願意和他交朋友了。
假如…假如他先前在何休對他的暗示沉默的時候,更大膽一點,拿出與何休交朋友時一樣的死皮賴臉跟着何休,是不是就不會有現在這件事,是不是就能活下來了?
他不想死……
但他太冷了,太困了。
下一秒,後備箱開了,光湧了進來,很刺眼,什麽都看不清。
又要挨打了嗎?
白羽等着那個罵罵咧咧讓他閉嘴的聲音。
但沒有。
只有風聲。
還有…另一個人的呼吸聲,很輕,很穩。
眼睛适應光亮,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
白羽掙紮着擡起了頭,看清了面前衛極畫的影子。
光從衛極畫身後打過來,将衛極畫的輪廓勾勒成一道模糊的金邊。
喧嚣的風似乎停了,白茫茫的天地間,只有靜谧的雪伴随衛極畫無聲的呼吸落下,落在衛極畫的肩頭,落在發頂,落在他垂下的鴉黑眼睫上。
衛極畫的臉格外蒼白,白得像雪,貼着黑發更加鬼氣森森,灰藍色的眼眸在光影中低垂,輕輕地、靜谧地望着他。
不再是其他人看貨物的視線了,不再是南刻大學其他同事挑剔惡意的視線了,也不再是…故國那些對他抱有期望者令他感到深深壓力的視線。
是在看他…不是在看某個有用的物品,是在看白羽。
衛極畫只是在平靜地注視“白羽”,注視他這個人,而不是他代表的東西和用處。
白羽的喉嚨動了動,想張嘴,卻被膠帶封着,發不出聲音。
衛極畫彎腰,朝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和衛極畫的臉一樣蒼白,指尖凍得微微發紅。白羽下意識又縮了一下。于是那只手停住了,停在半空中等了一會。像是在等他不怕了,那只手才繼續向前,輕輕的、慢慢的貼上了他的臉。
這只手很涼,比他凍麻木的臉還涼,好像在風雪中行走了許久,比他的狀态還糟糕似的。但當這只手沉穩地向他伸來,白羽卻忽然有些想哭。
衛極畫用拇指的指腹抹去他的眼淚,撕掉他嘴上的膠帶。
哪怕衛極畫下手盡量溫和,膠帶被撕開也有點疼,白羽嘶了一聲,嘴皮裂開,有血腥味滲出來。但他顧不上疼,急急忙忙想叫衛極畫,“何——”
白羽的聲音很啞,像砂紙磨過鐵皮,說話時喉嚨火辣辣的疼,于是他又試了一次。
“何休……”
衛極畫看着他,灰藍色的眼睛在雪光中顯得很安靜。
“嗯,”衛極畫說,“是我,已經沒事了。”
衛極畫握住白羽的手腕,将其手上的繩子解開。
繩子勒得太久,白羽手上全是紅痕,皮膚都磨破了,露出磨爛的血肉。
衛極畫看了一眼,又看見對方一直抖,便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白羽身上。
“還能站起來嗎?”他穿着單薄的襯衫站在風雪中,反翹的狼尾被風雪吹得散亂,低頭詢問白羽。
白羽掙紮了一會兒,不太好意思,小心翼翼擡頭偷看了他一眼,“腿麻了。”
衛極畫無奈嘆氣,朝白羽伸出手,低笑,“過來。”
他把白羽拉出後備箱,單手拎起來推進了車內。自己去處理北國男人的屍體。
靠譜成年人的世界往往充斥着強做體面和下意識照顧他人。
衛極畫本來就穿得不多,現在還把風衣給了白羽。自然不敢在零下20多度的暴風雪當中多待,為求效率,從北國男人身上拿走了槍和手機,便将其屍體直接扔進了林子深處。
雪下得很大,沒過一會兒,屍體就快被雪蓋住了,大概再過幾個小時,地上就只會剩下一個微微隆起的白色雪堆。
雪會把一切都蓋住,等到春天暖和一些化雪時再被發現。
在這段時間內,他可以使用這個男人的身份進城。也算是因禍得福。
衛極畫粗略處理了屍體,回到有暖風空調的車上。
“你…你把剛才那個人殺了?”副駕駛的白羽小聲問。
衛極畫沉默一陣:“他自己開槍把自己打死了。”
“這樣啊。”白羽讷讷地低下頭,也不知信沒信,但沒有多說。
衛極畫趕緊轉移話題,“你怎麽被抓了?”
車內比外面暖和,白羽凍得發青的臉好上了一些,捧着衛極畫給他找出來的熱水,嚅嗫,“我想留在阿南刻,所以走特殊渠道來北國參加學術交流會。可能在酒店登記時暴露出我是參會的學者,就在酒店門口被抓了。”
“對了…我聽到他們好像在到處抓類似的學者。還聽他們提到了兩個月前的那場神學研讨會。”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