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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學者生意 衛極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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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學者生意衛極畫

衛極畫站在風雪中,被凍得有點哆嗦,但他堅持體面,哪怕快凍死了也要努力假裝沒有影響,非常體面地試探性用腳尖踢了踢了地上北國男人的屍體。

血液順着屍體在公路地面上蔓延,迅速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淩。

死、死了……?

衛極畫茫然無措地用凍麻了的手抹掉臉上的雪花,在極致低溫下凍結的思維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方死了,用不着再裝體面了,趕緊後退兩步躲進身後的車裏。

駕駛座是按照那個北國男人的身形調的,衛極畫躲進來有些局促,長腿屈着不太自在。

可車門關上的一瞬間,外面的風雪聲便被隔絕了大半。

車內的暖風呼呼的吹,暖黃的內飾燈把狹小的空間烘出一小圈溫吞的光,讓衛極畫僵硬的大腦恢複些許。

他的指尖還是冰的,搓了搓手也沒什麽知覺,呼出的熱氣慢吞吞的散,墜落在鴉色眼睫上的純白雪花正在融化。

衛極畫本來只是打算借着剛才廣播所說的信息恐吓一下北國男人,盡量在對方手中保住自己的命。

沒想到對方一個敢做人口生意的犯罪分子,膽子居然那麽小,看見他靠近就跟被鬼靠近似的。從副駕駛的收納格掏出一把槍直接跳車。結果由于雪中的公路太滑,一下子沒站穩,槍支走火,就把自己給打死了。

後座的衛極畫到現在都還沒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衛極畫盯着方向盤,盯了一會兒,又側過頭看向窗外。

車窗玻璃上蒙了一層磨砂似的薄霧,是車內暖氣與外界溫差過大而産生的。他用掌心“咯吱咯吱”抹去窗戶上冰冷的霧氣,抹出一小片可以看清外界的窗口。

外面的雪越來越大了,很冷。雪花細細碎碎,被車燈一照,像是漫天飛着柳絮,公路兩邊的樹只剩下黑黢黢的輪廓,樹枝丫上挂滿了冰淩,偶爾被風吹動發出“咔嚓咔嚓”的恐怖怪響。

北國男人的屍體就躺在駕駛座旁邊兩三米的地方。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對方背後深色的衣物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血液也和柏油路面凍成了一整塊凝結着細碎泥濘的冰渣子。

衛極畫盯着屍體,慢吞吞思考自己現在該怎麽辦。

在北國這樣嚴格封鎖的地方,就算對方是想要賣掉他的人販子,死在這兒也一定會牽連到他。

必須得把屍體處理了。

否則要是被人發現屍體,他就更得背上黑鍋,被定義為是間諜了。

并且還得想辦法弄到一個正當身份進城,不然等這輛車的油用光,空調罷工,他也得凍死在這兒。

衛極畫把濕漉冰冷的手在身上擦乾,仔細翻找這輛車的儲物格。找到了少量現金、一張駕駛證和一份心理醫生執照。

北國人沒有身份證明,辨別身份一般是使用駕駛證或執業工作證件。紙面證件上都沒有照片。

不過根據年齡來計算,這些證件好像就是屬于剛才那個北國男人的。

所以,剛才那個北國男人的正職其實是個心理醫生?

挺好的職業啊…就算想賺外快也用不着當人販子吧?難道中途失業掉進斬殺線了?

衛極畫擡頭望向駕駛座前方平臺上擺着的照片。

是剛才那個北國男人和一個穿着紫色禮服的女人。衛極畫先前正是因為看見了女人的照片才沒有坐潛規則中屬于“女主人”的副駕駛。

不過現在仔細一看,照片中女人的穿着打扮并沒有缺錢的樣子…不太像是北國男人的妻子,倒像是北國男人很尊敬的人,胸前還挂着命運教派的挂墜。

衛極畫打算在車上多找找線索,四下環視,擡手打開遮光板。

主駕駛的遮光板上掉下來一摞未結清的欠款賬單和給命運教派的捐獻證明。副駕駛的遮光板上則掉下來了一張身份證件。

奇怪,北國人不是沒有身份證件嗎?

衛極畫摸索着撿起身份證,對着燈光看清楚上面的信息。

[白羽]

白羽的身份證件怎麽會在這?白羽不是在南刻大學裏當生物學教授嗎?衛極畫想,明明他昨天才在阿南刻和白羽告別,聽白羽說要去想辦法留在阿南刻。

等等,不對!

衛極畫驟然想起剛才後備箱的掙紮聲,心中隐隐有了猜測,迅速沖下車打開車子的後備箱!

風雪飄忽。

後備箱裏很暗,淩晨那點微弱的天光被冷風撕成碎片,稀稀落落地照亮一塊兒蜷縮的人型輪廓。

——果然是白羽。

白羽縮在後備箱裏面,膝蓋頂着胸口,雙手被綁在身後,嘴上纏着膠帶,原先充滿書卷氣的學者打扮狼狽極了,衣服上全是褶子,粘着不知道從哪蹭的灰,頭發亂糟糟貼在額前。大概是冷得狠了,整個人都縮着,肩膀在抖,單薄得像風裏的樹葉。

光照進後備箱的時候,白羽猛地往後縮了一下,後背撞上後備箱的內壁,發出一聲悶響,眼睛驚恐地瞪得很大。

他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突然被光刺到,瞳孔劇烈收縮,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全是水光,像那兩顆琥珀變回了千萬年前流動的金色樹脂。

不知是凍的,還是別的什麽,白羽看不清光裏的人,只看到一個逆光的輪廓,靜靜的站在漫天飛雪中。

“唔——”

白羽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但他立刻咬緊了牙,把那點聲音吞回去,身體抖得更厲害。

不能出聲,出聲會挨打,會死。

這是白羽腦子裏唯一的念頭。

他不知道自己在後備箱待了多久。也許是幾個小時,也許是更久,黑暗和寒冷把時間拉得很長很長,長得像沒有盡頭。

他想留在阿南刻,在[何休]那裏沒有得到答複,就想方設法得到了前往北國參加研讨學習的機會。

他知道北國已經封鎖了,他知道兩個月前的[何休]就是在北國出了事,不知用了什麽才成功回去。

但,他必須要用這種法子才能留在阿南刻。

他不能一事無成地回到故國,他不敢面對故國對他報以期望者的眼睛,所以…他坐上了前往北國的特殊航線。

但剛到達北國,就出了事。

白羽只記得自己被人從酒店門口拖走,記得有人捂住他的嘴,綁住他的手,把他塞進這個黑漆漆的、滿是灰塵和鐵鏽味的後備箱。

他記得車子開了很久,停了很多次,每一次停下來,他都以為到了終點,但每一次車子都重新發動。

後來他就不記得了。

寒冷把他吞掉了。

寒氣透過後備箱的縫隙,透過衣服,緩慢滲進骨頭裏。

膝蓋凍得發僵,血液無法流通,身體逐漸失去知覺。像是一塊被凍住的石頭,硬邦邦地蜷縮在原地,每一根骨頭都在疼,腦袋也凍住了,轉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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