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把扳手 刀刃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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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一把扳手刀刃的
刀刃的冷光在車庫的白熾燈光中反射,突兀閃了一秒,衛極畫提前一步躲過突如其來的刀光。
他迅速轉過身,拉開距離,見到一個穿着保镖服飾的高大北國男人。
是剛才保護阿爾諾夫的保镖隊長。
大概是為了隐蔽不鬧出動靜,對方的槍背在背上,手中只握着一把軍用匕首。
阿爾諾夫果然不會放過他。衛極畫恍惚想。
跑不掉了…
對方把他堵在了安全通道前的死角。用于逃離的安全通道是鎖上的,得有時間撬鎖才行,可面前的保镖隊長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時間。
衛極畫下意識往背後退了兩步,對方卻逐漸逼近他。
“何休教授,很抱歉…您一直是我很崇拜的人。但誰讓您聽到了不該聽到的東西呢?”
保镖隊長反握匕首,手臂上的肌肉把衣袖撐得緊繃,聲音像砂紙一樣沉悶沙啞,“這裏沒有監控,也不會有其他人。等您的屍體被發現時,他們會認為您死在諾瓦兄弟會,又或是研讨會現場那群不明勢力的特務手中……”
“別怪我,誰讓您該死呢?”
保镖隊長冷冷舉起了那把軍用匕首。
衛極畫仰頭望着向自己脖頸抹來的刀刃,耳朵忽然嗡的一下,讓大腦中出現刺耳的雜音。
什麽叫做他該死?
每天朝不保夕,又困又餓又累,他已經拼盡全力活下去了,卻總是接連不斷遇到這種事情…為什麽他就該死?
這些人難道以為他想呆在這裏嗎?這些事情難道是他主動摻和的?
他有什麽錯?
衛極畫能夠感受到心髒在胸膛中重重地跳動,血液在血管中湧流。他身體僵硬,胃裏有東西在翻湧,惡心得想吐,又想喊。
他很怕,怕得不得了。
他只是個普通人,面對死亡總是會怕的。
那把越來越近的刀會在瞬息之間割斷他的喉管,讓血液從動脈中噴湧出來。
他會死。
這樣的方式,死亡絕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喉管被割破後,他不會第一時間死。湧出來的血液會灌進氣管中,讓他在劇痛中窒息,屬于他自己的溫熱血液會嗆得他一直咳嗽,倒在地上掙紮着,“嚯嚯”地捂着喉嚨被割開的刀口說不出話,在血液流失的痛苦中逐漸感受冰冷的身體,逐漸感受意識一點點模糊,直到徹底沉入黑暗。
這将會是一個很漫長,很痛苦的過程。
假如這樣死的話…就太狼狽、太痛苦了。
可是為什麽呢?
衛極畫盯着越來越近的刀,隐約能夠看清對方掌心邊緣的老繭。
這種時候,按照衛極畫的性格,他應該趕緊求饒逃跑,或者是像之前一樣繼續努力掙紮假扮點兒什麽,糊弄糊弄人,盡量讓自己活下去。
是的,是的,他一向這樣做,現在也照樣不就好了?不也有活下去的幾率嗎?
可是,可是,這一次,衛極畫忽然感覺到了一種難言的憤怒。就像馴獸師所說的天平,不慎讓獸性壓過了人性,叫他無法平衡好理智和憤怒。
他憑什麽要一直忍讓?
一群在他的小說裏連背景板都算不上的玩意兒,有什麽資格讓他忍讓,有什麽資格和他說“你該死”這種話?
衛極畫站在原地,沉默地低下了頭。
一切暗流都是無聲的,如同陰雲下悄無聲息的細雨,只有感受到雨絲落在你的臉上,恍然擡頭,才會發覺不知何時下雨了。
保镖隊長以為這是衛極畫認命了。
畢竟在他的眼中,衛極畫只是一個學者,連反對戰争都只能著書,試圖用文字的力量叫人們醒悟。
這樣一位文人,能有什麽威脅呢?他只看到衛極畫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都沒有逃跑或求饒,也沒有做無謂的掙紮。
這樣的人,保镖隊長曾經在戰場上見過許多。那些敵國被迫上戰場的義務兵,還有被他堵在角落的許多目标。
臨近死亡時,這些人大都是和衛極畫同樣的表現,恐懼到極點,渾身僵硬,什麽都做不了。
“真可惜,恐怕人們看不到您沒寫完的那本《霧中肖像》了。”保镖隊長遺憾地舉起了那把軍用匕首。
衛極畫擡手拽住了他握刀的右手。
“呃——你!”
因衛極畫身份而輕敵的保镖隊長瞳孔收縮。
衛極畫的力道大得吓人,以一種奇異的方式扣住他的手腕,幾乎是瞬息之間,他的腕骨竟直接被衛極畫擰斷卸下來了!
這一切輕易到像在拆一具精密的器械,只需要找到脆弱的一環,然後暴力擰斷連接處。
一個普通的學者…怎麽會?!
思維未動,保镖隊長未被限制的左臂已條件反射如同閃電一般猛地握拳朝衛極畫的太陽xue砸去!
右手被制住時,左手是翻盤的關鍵。這一拳若是砸實了,普通人輕則昏厥,重則顱骨開裂。
這拳頭沖破空氣的阻礙,凜冽的拳風甚至帶着破空聲!
可衛極畫單手扣着保镖隊長的右手,微微仰頭,拳風只擦過了他額前的發絲,耳側的藍紫色鳶尾花寶石耳飾在黑暗中跳過一道流光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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