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把扳手 刀刃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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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镖隊長被衛極畫扣着右手腕骨向前的動作扯得重心不穩,試圖用蠻力掙脫,手筋處卻傳來一陣麻痹的感覺,猛地刺入大腦神經,像是整條右臂被抽空一樣使不上半點力氣,手中的軍用匕首掉到地上,在地下車庫的塑膠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屈起左臂想反抗,衛極畫卻在這之前扣着他的右手腕擡腿直踹,讓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劇烈的疼痛從關節處炸開。
保镖隊長掙紮着去取自己背在身後的槍,卻被衛極畫用膝蓋踹中側臉,踹倒在地。
“……你算什麽東西?”
衛極畫面無表情地松開手,居高臨下的灰藍色眼睛陰森可怖,連着他的槍和臉一起踩在腳下,紅底的啞光皮鞋将槍支和他的臉抵在地上,踩得嘎吱作響。
“令人作嘔。”衛極畫說。
車庫頂端的白熾燈管似乎在閃,慘白的。電流不穩的聲音滋滋讓它們接觸不良地閃動,仿若掠過的影子攀爬蔓延,一點點将人從現實世界拉扯進不知名的地方。
那些白光閃啊閃,只有衛極畫逆着光。那些白光閃啊閃,眼前除了刺目的白光,只有被衛極畫所籠罩的陰影無比清晰。
保镖隊長發不出聲音,他的四肢已經沒有了多少行動能力,眼睜睜看着衛極畫踩斷了他的槍,連那把軍用匕首也不知道被随意踢到了什麽地方。
…衛極畫離開了,甚至都沒有多看他一眼,仿佛他是什麽無用的背景。
——于是籠罩他的陰影也離開了。
保镖隊長用勉強還能活動的左手撐着身體,從地面上艱難地扭過頭,終于又看到了衛極畫的背影。
這個角度,他只能看到衛極畫包裹在西裝褲下的小腿,等到再支起一截身子,他才完整看見衛極畫正裝下寬闊的肩背和被衣物剪裁緊咬的窄腰。
衛極畫顯得很是沉默,一次都沒有再看過他,一步一步走向安全通道的門,随手掏出一枚胸針擰動門鎖。
門開了。
不…不……
衛極畫怎麽能走呢?
就這樣,就這樣?
衛極畫就這樣把他扔在這裏,甚至都不屑于殺他?
保镖隊長一陣恍然,腦海中只有憤怒!
他無法思考自己在沒有成功殺掉衛極畫後會遭受何等的懲罰,也不願去想失去行動能力的他被衛極畫丢在這兒後碰到諾瓦兄弟會的成員或者學術研讨會場那群特務會遭受怎樣的結局。
他只看到衛極畫這樣毫不在意地丢下他要走……
憑什麽?憑什麽如此輕蔑?
他可是來殺衛極畫的!如今卻連被衛極畫放在眼裏的資格都沒有!只留下一句冷漠的:“你算什麽東西?”
這算什麽?!
“何休!”保镖隊長咬牙切齒的大喊,“北國的規矩,不可茍且偷生!您這是侮辱我的榮耀!請您殺了我!”
拉開安全出口準備離開的衛極畫聞言,終于回頭看了他一眼,又漠不關心的轉回了頭去。
保镖隊長咬緊了牙關,抓住大腿武裝帶上的一把帶有神經毒素的小刀,猛然朝衛極畫扔出去,“我不接受您的仁慈!既然您放過我!那您就跟我一起死吧!”
投擲的刀總歸也比不過子彈,衛極畫在保镖隊長将刀丢出來的時候就頓住了腳步。
他的沉默終于更低沉了。
——衛極畫是個爛好人。
在沒有必要的時候讓衛極畫主動殺人,衛極畫是絕對做不到的。
無論是當初雲海會所想讓他染毒的花姐,還是被劇團逼迫殺死的金議員。
花姐是哄騙拉扯許多清白好人下水的毒蟲,是裝作善心、為虎作伥的伥鬼。但衛極畫也僅僅只是在逃亡的中途把過敏的花姐塞進後備箱,等着對方自行死亡,從沒想過主動下手傷害一條人命。
金議員則是為了政途害死許多人的兇手。那個喜歡戲弄般往衛極畫臉上吐煙圈的流鴛,還有那些死在街道上的屍體,一切的一切…舊城區一切的人命都該算在金議員和那條産業鏈相關人等的頭上。
否則,哪怕是被劇團逼迫,衛極畫也不會為了能讓自己活下去就那樣狠下心直接對金議員扣動狙擊槍的扳機,多少也會心理鬥争一段時間。
明明距離殺死金議員已經過去兩天了,衛極畫卻還是能夠回憶起那個畫面,反複回憶起那片在自己扣動扳機後炸開的血霧,回憶起那些尖叫。
他不想殺人,他只想活下去,他不想害任何人。
可衛極畫沒想到,他都要放過保镖隊長一命了,對方卻還是執着地要他死。
為什麽?是因為他看起來很軟弱好欺負嗎?難道仁慈和善良都應該遭人踐踏?
敬畏生命是錯的嗎?
明明保镖隊長只需要呆在這裏,只需要努力一點就可以離開這裏,從上面那些諾瓦兄弟會的手中活下去。
明明,這樣的小事比在各種事件和恐怖罪犯手中掙紮活下去的他簡單多了,為什麽…還要和他過不去?
帶有神經毒素的小刀定定的釘在衛極畫耳側的門板上,刀柄微微晃蕩,只差一點就會擦破衛極畫的側臉。
衛極畫躲避閃身間,動作幅度太大,衣兜裏的那把沉重的扳手掉在了地上。
那是他為了防止那些工人被斥責才幫忙收起來的。
哦,這真的是一把很重的扳手,純金屬,砸在塑膠地面上也有重重的聲音,有些清脆,恐怕能把人的腦袋砸出幾個凹陷。
衛極畫轉身,重新撿起了那把因為善意而撿起的扳手,面無表情地向保镖隊長走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