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何文芷 山腳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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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兩年,何文芷油盡燈枯終于撐不住了,病得起不來床,久居季氏財團在大洋彼端的私有國境內。連季氏財團的權力都被以季樂文為首的旁支借機篡奪了部分。
可明明昨天才傳出這老東西病得快死了的消息,為什麽現在對方卻突然來了阿南刻!
季樂文的臉色有些發白,卻不敢表露出半點不滿。
何文芷完全不在乎季樂文的反應,在貼身安保的簇擁中慢條斯理地走了進來。
她徑直走到了神像面前,擡起頭盯着那張沒有五官的臉。
穿着紫色神父袍的季二朝她行了一個禮,遞上了點火器。
何文芷在旁邊的金盆中浸手,接過點火器,走到神前,點燃供臺金屬香盆中的焚香。
乳香和沒藥的清淺香氣微微散發開來,灰白的煙氣像是一條不知道要攀升到哪裏的命運之線,通向神所在的地方。
何文芷随手将點火器遞給季二,“你退下。”
她算得上是季二的嫡母,同時也是季氏現任家主。她的命令再輕描淡寫,也沒人敢在明面上違抗。
季二低下了頭,退後一步,神色不變,轉身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裏逐漸消失。
周圍跟随何文芷和季樂文的保镖也都陸陸續續退出了正殿,沒了聲音。
長明燈的火苗在無聲地跳動着,香盆裏的煙升上去,升到穹頂,被壁畫上那些灰藍色的雲吞沒了。
現在,除了躲在神像後面狗狗祟祟的衛極畫以外,神廟正殿裏只剩下何文芷和季樂文。
衛極畫幾個小時前在家裏收到了何文芷的信,知道對方約自己來兀爾山。現在看到何文芷倒也不太驚奇。
不過季樂文就慘了,剛剛還在說何文芷的壞話,現在就正好碰上了。
季樂文不得不對相貌年輕的何文芷低下頭,“奶奶。”
何文芷看着季樂文,一時間沒有說話,那雙與衛極畫相似的灰藍色的眼睛毫無波動,過了許久,才意味不明地說,“我只有一個兒子和兩個孫子。你父親只是外室生的庶子,你該叫我家主。”
刻意讨好卻被諷刺的感覺很難堪。
季樂文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像砂紙磨過鐵皮,“……家主。”
何文芷淡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滾燙的烙鐵,“你對衛極畫下手的事,我都知道了。你的膽子很大,你父親季泉活着的時候,也不敢對我的人動手。”
季樂文的脊背僵了一下。
“學會知足是人生的必要課題,不要妄想不屬于你的東西。”
何文芷聲音平靜,繼續道:“按照規矩,季氏財團屬于主脈,旁支的人,做好旁支的事就夠了。年滿18歲就去懲戒軍團,服役期滿,方可回族內參加事務。你把手裏的事務交接一下,結束了就過去。”
季樂文的臉色由青變白。
懲戒軍團…懲戒軍團裏可全都是瘋子、罪犯和殺人狂!
季氏財團把旁支送去懲戒軍團的規矩,就是為了讓他們這些旁支死在戰場上,避免他們和主脈搶東西。
他這麽久來苦心謀劃自己的勢力,不就是為了讓衛極畫和楚決代替他去懲戒軍團嗎?
現在何文芷一句話就要奪了他的權,給衛極畫那中途被找回來的神經病鋪路?
憑什麽?就因為他是旁支,他就生來比衛極畫低一頭?活該要去死?
季樂文試圖最後掙紮,“家主,我——”
“不必再談。交接的文件,明天會有人送到你辦公室。”
說完,何文芷轉身離開,經過季樂文時,她眼角微垂,聲音仿佛隔着一層雨霧,“去往懲戒軍團的運輸機,後天起飛。”
季樂文張了張嘴,站在原地,看着何文芷漠然的背影,腦子裏有很多聲音在吵。
何文芷能坐穩季氏財團董事長的位置,手段人盡皆知。
何文芷不會放過他的。
他知道的,他想要不屬于他的東西,何文芷絕對會為了衛極畫處理掉他。
讓他去懲戒軍團,就是讓他去死,絕不會讓他有機會活着回來。
可是為什麽呢?
這裏是神廟,無所不知的神注視着這一切。
高維創世之神在上,為什麽他只是對衛極畫動手,就該去死?
衛極畫不也毀了他管控下的毒品線,讓他成為了笑柄嗎?
他只不過是危及到了一些賤民而已,關衛極畫什麽事?衛極畫憑什麽要針對他?
衛極畫甚至還害死了他的父親!
逼他至此,還不夠嗎?
季樂文忽然感到一陣憤怒。摸索身上,卻想起自己随身的槍在何文芷進來的時候,就被何文芷的保镖搜身帶走了。
這簡直是羞辱!
季樂文越想越怒,扭頭抄起了祭壇前的金屬香盆,沖上去追何文芷!
嘭!
沒料到季樂文敢對自己動手的何文芷猝不及防,身體晃了一下。
她表情沒有變,伸出手摸了摸從自己頭上溫熱的觸感。
啊,是血。
她指尖沾染的,是溫熱的、粘稠的、從她體內流出來的血。
“去死吧!”季樂文低聲叫,一手捂住何文芷的口鼻防止她發出聲音被外面的保镖聽見,另一只手則再次用力,高高揚起了沾着血跡的金屬香盆!
燃燒的乳香和沒藥從儀式香盆中潑灑,飛散的香料和血跡一起在神像前污穢了神廟的大理石地面。
何文芷沒了聲息,這位掌控季氏財團多年的皇帝今天終于迎來了終結。她倒在神廟的正殿中,唯獨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還望着穹頂上方描繪着命運絲線的壁畫。
——她死了。
季樂文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殺了何文芷,腿開始發抖。
他的腦子在這個瞬間變得異常清醒,清醒到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發着抖,擦掉金屬香盆上的指紋。連滾帶爬地跑了。
神廟內陷入了寂靜。
躲在神像後面就莫名其妙看了一場激情殺人的衛極畫:……
何文芷給他寫信的時候,他還吓得不行,生怕對方要陰他。結果對方這麽牛哄哄的出場,還沒五分鐘就死了。對方約他過來的意圖,他也沒來得及問。
阿南刻這鬼地方的風水果然有問題,人人都能瞬間變成殺人犯,稍不注意命就沒了。
衛極畫憂郁地揉了揉臉。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可以躲着的地方。現在何文芷死在這裏,肯定是不能繼續待了。
一旦外面的保镖發現何文芷死了,整個神廟都得被翻個遍,他想跑也跑不掉。
衛極畫深吸一口氣,從神像後面爬出來,小心翼翼地路過何文芷的屍體。
但是由于躲在神像後面太久腿軟,他踩到了地上被打散的香料,一個沒站穩摔倒,一只手不小心按在了殺死何文芷的儀式香盆上。
下一秒,一堆許久沒有聽到內部動靜的保镖沖了進來。
正在何文芷屍體邊拿着儀式香盆的衛極畫:……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