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墜落 重重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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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墜落重重槍
重重槍口的包圍中,穿着紫色神父袍的男人從單向玻璃另一方的觀察室緩步走出來。
他的鬓角已有幾絲斑白,面容卻仍舊保持中年人的狀态,氣質沉靜而儒雅。
這就是季氏財團二房一脈的掌權人,現任代理董事長。
同時,也是在當初在神廟中悄然退場,心知肚明季樂文殺死何文芷,卻毫不過問的季二。
季二幼時為了在何文芷手中保住命,從懲戒軍團活着回來以後就長居神廟,修經注典“不問世事”。連原本的名字都被何文芷從族譜上劃去,只用“季二”來代稱。
也許就是因為這點原因,季二看起來并不像什麽圓滑或冷酷的政治生物,在季氏內部安靜得幾乎沒有什麽存在感。配上那身神父袍,反而像是給人親切感的長輩。
“晚上好,我該叫您…二叔?”
衛極畫輕松地上下打量季二,“我以為您會一直躲在裏面呢。”
“沒必要,阿南刻的結局已經注定了。”
季二緩緩搖頭,平靜地望着衛極畫說:“就算你能在這麽多人的保護下殺了我,戰争也會立刻開始。如同面對一輛疾馳而來的列車,無論你使用任何手段,都無法停下它。”
衛極畫看了一眼被關閉的攝像機,又看了看周圍密密麻麻對着自己的槍口,笑眯眯地攤開手,“那您還真是高看我了,這麽多人,我要是稍有異動,就會立刻被控制起來吧?”
這話沒錯。
別看衛極畫剛才讓白阿姨走時的語氣說得輕松,現在當着季二也一副愉悅犯的模樣。其實他對自己一個人到季氏械生來這件事是沒什麽底氣的。
一個小時前他從藥物效果中掙紮着爬起來,一醒就是白阿姨被抓的新聞,季氏給出的期限又太緊,根本沒時間讓他做其他安排。
經過何休一事,衛極畫也不信任劇團的人,不敢聯系芋泥波波茶和鼠鼠等表面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劇團下屬成員。
他會趕過來救白阿姨,純純就是腦子一熱,沒時間多想,只是不想要害得小狗警官因為被他連累而失去母親,同時想回報白阿姨一家對他的善意。
直到現在被包圍,無路可逃了,衛極畫才發現自己還沒想好該怎麽在落到季氏財團手中的情況下全身而退。
顯而易見,無論是權力還是輿論,都在對方手上。
只要季氏抓了他,無論是給他定上莫須有的罪名,還是把他囚禁起來利用他原定“繼承人”的身份争權奪利,都在一念之間。
無論是他,還是阿南刻,想必結局都不會太好
非要說有什麽辦法,能夠改變這場早已被定下結局的戲劇,自然是有的。
——他可以打電話給何休。
如同何休所說,只要他需要,這個世界随時都可以任他支配。只要他想,駐紮在阿瓦隆的懲戒軍團先遣部隊随時可以讓季氏財團無暇再觊觎阿南刻。
戰争、政治、利益、分配…無非就是老生常談的那套。
季氏財團對阿南刻開戰,只能是為了政治前景和利益需要。
想要用最簡單的方法對抗一個存心要開戰的勢力,只需要引入可以與之對抗的另一方。讓他們發現對阿南刻開戰的所得的利益比不過他們将因此而損失的。
假如現在給何休打電話,阿南刻便可以在必定到來的戰争面前得以保全。
先前要被犧牲的白阿姨也已經離開了,不會有任何人因此而死。阿南刻仍然還是世界唯一的獨立城邦和世界中心舞臺,一切都會恢複正軌。
代價,僅僅只是衛極畫的所有退路斷絕,徹底失去普通人的身份,被執法局和所有代表“正義”的一方視作罪犯。
他曾得到的一切善意,都會變成失望和憤怒厭惡的眼神。
他将在光線能照到的地方格格不入、萬人唾罵。最後如同何休所期望的那樣,斷絕所有社會關系,這輩子只能選擇和何休糾纏到底,互相控制。
衛極畫當然可以選擇跟何休虛與委蛇,就像對待楚決和其他想殺他的犯罪分子一樣,假裝自己面前有個戀愛游戲的選項框,随便用用什麽兒童心理學的手段或者是男公關的手段,根據人物小傳的性格和過往經歷投其所好。
只需要動動嘴,就能在這群罪犯面前保住命。好感度高了,便可踩着不太結實的玻璃共存,還能通過誘導讓那些罪犯幫他做事。
但何休就是個在多年以來的扭曲和嫉恨中還能維持表面精神正常的“好人”,自有一套運行中的底層邏輯。
并且,何休的人物小傳和性格都是衛極畫坐在電腦前啃筆頭不知道寫什麽的時候,為了省時省力随手套着自己寫進去的。
最了解自己的人,往往是自己。
依照自己有時的惡趣味,衛極畫毫不懷疑,何休甚至不會和他多聊,只會好整以暇地等他真的無路可走。
這就像是電車難題。
一輛失控無法停止的列車向分叉路口駛來,軌道一邊是自己,一邊是整個阿南刻。
只需要犧牲自己一個,就能夠保下整個城市。
在這樣的道德難題中,你會選擇拉下拉杆嗎?
——衛極畫不喜歡被逼迫着低頭。
向何休妥協固然可以保住阿南刻。
但季氏財團會破罐子破摔,何休也會因為他的妥協變本加厲,最後把他關起來不見天日都算好的。
失控的列車無論走哪一邊軌道,車上的人最後都會無路可走。為何一定要操縱拉杆讓列車變道,用犧牲換取短暫的安寧,而不是想辦法讓列車停下?
常人局限在這個世界之中做不到兩全其美,難道創造這個世界的他也做不到嗎?
“命運…是無法改變的結局和疾馳而來的列車嗎?”
衛極畫低聲呢喃,那抹灰藍色沉沉地擡起,目光越過人群,在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中靜谧端肅,叫人不寒而栗。
“要不要賭一把呢?”
他無視了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對季二說:“來玩個游戲吧。”
“游戲?”季二擡手示意想控制衛極畫的安保特工後退,“什麽游戲?”
衛極畫嘴角的弧度上揚:“就賭…懲戒軍團今天會不會向季氏財團開戰。”
懲戒軍團開戰?
季二冷寂垂目,沉默地望着衛極畫,等待衛極畫給出解釋。
衛極畫說出的話有些令人費解。
懲戒軍團根本沒有理由開戰。
懲戒軍團以戰争起家,以戰養戰。季氏財團以軍火起家,也是以戰養戰。
他們曾經是同謀的關系。
這麽多年以來,他們的體量都變得無比龐大,互相對抗只會讓他人獲利,便依據曾經簽訂的條例,井水不犯河水,互相維持表面的平衡。
懲戒軍團和季氏開戰非但沒有好處,還會造成損耗。
懲戒軍團/派軍隊駐紮阿瓦隆,只是借季氏攻伐阿南刻趁火打劫罷了,何況剛才懲戒軍團的參謀長才來談過。他也表達過願意賠款的事,對方讓他去找魔術師談。
那麽,衛極畫又是怎麽會說出讓懲戒軍團今晚開戰的賭約?依據是什麽?
“您很好奇這個游戲?”
衛極畫拿着手機晃了晃,“游戲開始之前,可以讓我打個電話嗎?”
季二沉默片刻,颌首:“請自便。”
衛極畫笑了笑,用身上僅剩的那部劇團的手機撥通了雲海會所內部的號碼。
——是周玉房間的號碼。
鈴聲響了一陣後,聽筒的另一邊傳來了周玉遲疑的聲音:“您好,請問您是?”
“小周警官,是我。”
“衛極畫?!”
另一頭的周玉急忙從電視牆站起來,握着聽筒迅速道:“衛極畫,我看到新聞了,你現在在季氏械生嗎?新聞剛才斷開了,你現在安全嗎?有什麽地方需要我……”
“放心吧,我很安全。”
衛極畫打斷周玉:“現在我有事情需要你去做,時間緊急,你記好。”
“什麽?”周玉将電話聽筒用肩膀夾在耳邊,拿出之前衛極畫處理文件時留在桌上的4A紙和筆。
衛極畫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顧慮到劇團這部手機的通話內容會被何休知曉,旁邊也有季二聽着,沒辦法在電話裏把自己真正的意圖說得太清晰,便言簡意赅道:“去我的辦公室,在桌上的文件旁邊,我給你和白羽各留了一條路。其中一份是我的認罪自白書,所有問題都算在我頭上,你可以拿着它回執法局繼續當警察。”
“衛極畫?”
周玉寫字的手一頓,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衛極畫?你…你要做什麽……”
“先別說話,我還沒說完。”
衛極畫逐字逐句道:“另一份是我的遺書,看在我們這些天的交情的份兒上,請你幫我按照上面所說的安全方式送白羽離開。離開之前,幫他把他那些沒用的科研成果和申請經費的報告單毀掉,否則他私自在外的行為被他母國發現後,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周玉急迫地大聲打斷:“衛極畫!”
衛極畫沒有言語,只是低笑着長長呼出一口氣,“呼……好了,小周警官。你一向辦事認真,我現在能相信的只有你,請一定要仔細檢查我的辦公桌,把白羽的報告單都挑出來,不要遺漏。畢竟讓他自己去,他會比較馬虎。”
說完,不待周玉說話,衛極畫就挂斷電話關機。
季二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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