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戰俘 “衛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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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戰俘“衛極
“衛極畫…衛極畫?”
[夢の間]夜總會深處隐藏區,無菌室。
玻璃柱體裏的幽藍藥水還在緩緩循環,氣泡從底部升上來,在液面破裂。
衛極畫頭腦有些發昏,被推醒時,口鼻間的呼吸管也連帶着被扯掉,帶出一小串水泡。
“衛極畫!擡下手,快點!”
蹲在池子邊緣的白羽看起來很慌張,費力地把之前從衛極畫身上拆下來的外骨骼拖到池邊,避開衛極畫破了個大洞還沒完全長好的胸口,手忙腳亂試圖将外骨骼的一部分關節像打石膏那樣固定在衛極畫骨骼斷裂的手臂上。
可惜隔着無菌手套和池子裏的藥水實在太滑了,他撈了大半天也沒能成功。就像想要從火鍋裏撈出一條狡猾寬粉一樣徒勞無功。
“衛極畫,你醒醒啊!”
白羽都快急哭了,“北國突襲阿南刻,兀爾山防線失守,現在他們正在向城內推進。你遺書裏不是跟周警官說有可以安全逃離的路線嗎?到底怎麽走的你快說啊!待會他們打進來就走不掉了!”
衛極畫的意識還沒有完全從藥水裏浮出來,他看見白羽的嘴在動,耳朵裏卻隔着水聲,反應了好一陣才理解白羽話語中的意思。
北國…兀爾山,兀爾山防線失守了?
他遲緩地撐着玻璃柱邊緣坐起,池中的藥液順着他裸露的脊背往下淌,幽藍色水跡濕痕在新生的蒼白皮膚上仿佛畫紙繪上的濃彩迤逦,順着半長的黑發尾梢滴滴答答蜿蜒暈開。
白羽急忙遞給他一塊乾毛巾。
衛極畫老實接下,環視自己所處的玻璃柱體。
和他泡一起的小周警官不知所蹤,玻璃柱內空空蕩蕩,只有他還泡在裏面。
“小周警官呢?”他疑惑。
“剛才有幾個北國的特種偵察兵闖進來。周警官沒你傷得那麽重,就幾個彈孔和燒傷,骨頭和內髒沒事,躺五個小時好得差不多了就出去處理附近的偵察兵了。”
白羽摸摸索索給衛極畫裝外骨骼,“命運教派的邪教徒被召去開會,主戰派和保守派在吵要不要加入北國,本來他們想叫我們一起走的,被我忽悠過去了,現在這裏就剩下我們,必須得趕緊跑才行。”
衛極畫任由白羽上下擺弄自己,下意識道:“北國推進到哪裏了?怎麽偵察兵這麽快就混進城了?”
“問這個乾什麽?”
白羽警惕:“你不會是想留下吧?你傷成這個樣子,我又是個沒什麽用的生物基因教授,假如北國主力軍隊真的打進城,咱們肯定得沒命。”
聽了白羽的話,衛極畫頓時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
白羽說得沒錯,仗打起來是不認人的,稍不注意就會死。
人都惜命,衛極畫自然很想和白羽一起跑。反正他在明面上都已經是個死人了,跑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但讓他丢下阿南刻不管……
算了,還是先看看情況吧,等确定實在無可挽回了再跑。
哪怕最壞的情況,他也能撿起劇團乾部的身份,帶着白羽通過劇團的渠道離開。
“先出去看看小周警官那邊怎麽樣了。”
衛極畫利落地從池子裏爬出來,與白羽從後門離開[夢の間]的後巷。
現在已經是中午,本該是一天內日頭最大的時候,阿南刻卻還在下雨。
雨絲細密地落在街道上,将紅燈區的路面潤成一種灰黑中泛着油光的亮灰色。
霓虹燈都熄滅了,街道上很空。往日那些靠着牆角抽煙的野鴛不見了。
柏青哥店打小鋼珠的幫派人士、醉醺醺的嫖客、游走在街道上偷竊行人錢包的孩子也都不見了,就連附近的店鋪也全關上了門。整條街像是被水洗過一遍,把那些熟悉的嘈雜氣味與暧昧豔俗的顏色都帶走了。
衛極畫和白羽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腳步聲在兩側建築之間輕微回響。
白羽向來很聽衛極畫的話,經過幾天前在北國的一系列事件,更是習慣于衛極畫說什麽就乾什麽。衛極畫說不走,他就真的不走,哪怕阿南刻跟他沒關系,他也要跟着衛極畫留下來。一邊害怕得死死抱着衛極畫的手臂,一邊膽戰心驚地左顧右盼。
路邊一臺公共電視還開着,畫面裏是新聞頻道。女主播的聲音帶着微小的電流雜音從擴音器裏傳出來:
[……目前,城市護衛軍正在兀爾山與北國軍隊交火,試圖奪回防線,傷亡情況暫不明了。市政廳呼籲市民們保持冷靜,如接到動員通知,請按指令前往指定地點報到。]
衛極畫仰頭看着新聞節目,頓了頓腳步。
他原先還對北國突襲阿南刻的事情存疑,現在親眼看到新聞,才發現竟然真的是北國。
北國臨近季氏財團與懲戒軍團的戰場阿瓦隆,本該自顧不暇。
何況北國元首跟命運教派獻祭1/3國土和民衆,還有馴獸師和燈光師在國境內搶着刺殺,又怎麽可能會在這種時候突襲阿南刻,甚至掩藏好了所有蹤跡,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讓軍隊悄無聲息地從還沒有修建完全的兀爾山防線出現?
北國和阿南刻可是隔着一片大海啊,北國想繞過海上的防線突襲兀爾山,就得走陸路穿過大半個大陸板塊,還得穿過沿途的小國和其他三個大國,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北國元首瘋了嗎?難不成放着北國原本的國土不要,空門大開扔給季氏財團和懲戒軍團,帶着軍隊一股腦就想打阿南刻?
而且北國元首這僞人怎麽會這麽能活?都兩三天了,還沒被燈光師和馴獸師給殺了?
衛極畫眉頭緊皺。
拐過一個街口時,終于有人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似乎是在吵架,聽聲音好像是小周警官和小狗警官。
“秦驚浪!我們是警察!動用私刑是違反紀律的!阿南刻的法律只規定了可以殺間諜!而且你現在身份不同了!惹上國際輿論有你好受的!”
“那咋了?都打仗了,還那麽古板乾什麽?是他們侵略我們诶!殺了那麽多我們阿南刻的同胞!剛才還闖進居民家裏,對未成年小女孩下手!我問出情報以後直接把他們殺了,誰知道我違反了人道主義?”
“你懂什麽!每一條規矩都有存在的意義!我們現在資源緊張,這群偵察兵都是北國的精英,說不定北國會出物資贖他們呢?換回來的物資還能讓我們多撐一陣!”
“喂!周玉!現在談這種沒影的事有什麽用!死都死了!把他們活着抓回去才麻煩吧,還得供他們飯,乾嘛要拿阿南刻市民們的稅金乾這種浪費的事?就算能換物資,讓他們活着回去,後面打起來還不是要殺我們的人!”
衛極畫循着這兩道吵架的聲音繞到小巷角,探出腦袋。
哎呦,真的是小周警官和小狗警官在吵架。
小周警官還是在雲海時為了合群的男公關打扮,欲蓋彌彰加了個不起眼的外套擋住露背的內搭,袖子挽到手肘。身上的傷倒是看不出來了,被燃/燒/彈灼傷的小圓臉也重回白淨完整,只有還沒來得及恢複的淺淺紅痕。
與之相對的小狗警官散漫地穿着警服,扣子都沒扣整齊,露出大半胸膛,滿不在乎地靠在牆上。
幾個提前混入城中的北國精英偵察兵小隊則倒在他們腳下,裝備被扒了大半,數十人死得整整齊齊,就是屍體不太完整,手指和四肢的骨頭都被砸碎了,皮膚甚至被粗暴地剝了下來。
有幾個連眼珠都被生掏出來踩爛了,小狗警官正煩躁地将鞋底粘上的粘液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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