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針劑 黃昏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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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針劑黃昏的
黃昏的晚霞被遮蔽,仿佛再次升起了一輪明亮的太陽,又被後羿射日,變作金烏墜落。
紛落的火雨點燃了整個兀爾山。
灰蒙蒙的火山灰在空氣中蔓延,渾濁天空色彩,整個阿南刻都能夠嗅到灰塵核熱的氣息。
被封鎖退路的北國士兵哀嚎着,在熾熱與窒息的飛灰中不見蹤影。
“真險啊。”
工頭老王靠在車子後座,心有餘悸地扒着後窗望向被甩在後方的兀爾山之景:“後生,你這……一個死火山,你随口一句話說它是休眠火山,讓它爆發,它就馬上爆發了。你這不像是巧合啊……”
駕駛座的衛極畫已經無力了:“巧合,只是巧合。雖然我也覺得有些奇怪,但是我真的什麽都沒乾。那火山自己要爆發,跟我有什麽關系?”
“啊?你真不覺得這樣有點不對頭啊……?”
工頭老王摘下安全帽,撓了撓腦袋:“後生,你聽叔給你分析哈,之前游輪上是巧合,化工廠是巧合,這次火山也能是巧合?那你剛才在那個北國兵面前說殺了阿爾諾夫和一整個地下堡壘的人也是巧合?那個叫阿爾諾夫的北國将軍經常在新聞裏出現呢,連你叔我這種賣苦力的都認識。還有那啥地下堡壘裏那麽多人,你連他們的死法都能說出來?還說和你沒關系?”
“呃,地下堡壘可能有點關系,是我給他們投的毒。但那次是他們先要殺我,我才自衛的……”
衛極畫弱弱地試圖為自己辯解,“我平時不那樣的,沒違法犯罪過,主要是中了季氏財團影響精神的藥物,加上久了沒休息,藥物對我的影響就變大了。地下堡壘那次正好撞上我精神狀态惡化。”
“你的意思是說,你在精神狀态不好、甚至是意識模糊的情況下,給一整個地下軍事堡壘投了毒,把所有人都殺了,還全身而退?沒有被抓到?”
工頭老王抓耳撓腮,“不是啊,後生,叔就搞不懂了。你說你一個普通阿南刻市民莫名其妙跑到被封鎖的北國去,又是怎麽跑到他們隐藏的地下堡壘裏面被他們追殺?這一連串都是巧合?你提到你中了那個影響精神和腦袋的藥,是不是因為那個藥的原因,才讓你的腦子自己把這些問題給忽略過去了?”
衛極畫一愣。
車載空調悄無聲息吹出冷氣,隔絕了外界火山爆發的灼熱空氣,讓他皮膚發涼。
從剛穿越開始的灰雨公寓逃亡,成功逃走,還恰好砸到馴獸師。
到雲海會所碰巧讓花姐過敏,引起休息室一堆連帶騷動逃走。
又到走廊追殺他的人全部因為巧合而死……甚至到現在的火山爆發。
整整12天,他到底經歷了多少巧合?
執法局多次把他抓進審訊室,他都覺得荒誕,自認為純屬是自己倒黴。
可這麽多巧合,難道就真的和他沒有一點關系嗎?而他僅僅因為自己的視角是正常的,就理所應當地忽略掉其中微妙的怪異?
那麽多次巧合堆在一起,讓他心想事成、為所欲為,好像他還在隔着電腦屏幕繼續書寫劇情一樣,無論怎樣,都能讓頂替“主角”身份的他因為各種原因絕境逢生,讓所有想害他的人都自食其果。
之前衛極畫就感覺到了。
其他人中了七日循環,只會影響自我的認知,因為認知異常,認為自己變成了無所不能的神,可以盡情為所欲為。
而衛極畫根據周圍人的反應,卻能夠确認,自己的症狀與衆不同,确确實實能夠影響現實。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是他自己的原因,還是七日循環的濃度不同,對他的認知影響比較深?
衛極畫努力回憶,記得自己最初被七日循環影響的時候,應該是剛到灰雨公寓的時期。
灰雨公寓是“季景”的住所,“季景”原本是季氏財團最正統的繼承人,哪怕對方為了“追求自由”抛棄一切跑到阿南刻開律所,何文芷也專門派人在暗中盯着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季景”律所中的律師盡是季氏財團的人。
那麽,為什麽“季景”所在的灰雨公寓會有“七日循環”的污染存在?
誰敢當着何文芷這個皇帝的面,把“七日循環”這種季氏旁支用來賺錢的毒品用在自家太子爺身上?
大概率是何文芷本人的意思。
衛極畫在極樂之宴的游輪上聽說,只需要利用“七日循環”對“食材”進行特殊的誘導處理,就可以在“食材”體內激發出返老還童、延年益壽、維系絕症的物質。
何文芷活了那麽多年,為了長生,借助“七日循環”不斷吃人活到260歲。
先前傳言她産生抗性,重病命不久矣,躺在床上起不來。在經過灰雨公寓一案後,季氏財團回收了“季景”的屍體,何文芷便光鮮亮麗地恢複了年輕人的模樣,出現在兀爾山的神殿不容拒絕地敲打季氏財團其他旁支,明确要求衛極畫這位“季景”的兒子作為季氏財團的下一任繼承人。
這究竟是為什麽?
配合上“季景”放着季氏財團太子都不當,反而跑到阿南刻這魚龍混雜的鬼地方來開律所,答案已經明了。
——季景發現母親想吃他。
因為直系親屬對何文芷更有用,何文芷才會拖着200多歲的高齡用科技手段生育了“季景”這個親生兒子。在對方被殺了以後也不在意,回收完屍體,暫時恢複了壽命狀态,又盯上了“季景”的“兒子”衛極畫。
這種推斷,對于旁人來說可能是天方夜譚。但對于衛極畫來說,結合各項細微信息得知真相并不難。
所以,他身上的七日循環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成瘾性毒品。而是用于誘發特殊物質的高濃度催發劑,甚至無限接近于原本制造出來用于給死刑犯注射死刑的“七日循環原液”。
他經過那麽多次危險,途中還受了那麽多嚴重的傷,不睡覺、不吃飯、高強度逃亡連軸轉都能自我感覺良好地活下來,就是依靠那些七日循環催發出的特殊物質透支身體的壽命?
那事情就繞回來了,他以為的那些巧合又是怎麽解釋的呢?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
有關于藥物,還是得想辦法找到毒蛇,去問毒蛇那種專業人士。
或者…直接去問何休。
畢竟何休一看就和何文芷有直系血緣關系,跟現有的“主角”也共用同一個人設事件模板,說不定何休被廢案抹除原有身份之前也是何文芷的備用延壽食材,對于七日循環比較有經驗。
衛極畫漫無目的地思考,想到這裏,有些糾結。
從人設套用上來講,何休跟他一樣愛撒點兒小謊。雖然何休對他向來誠實,乾了什麽壞事都會直說,但也不能排除何休直接不回答的可能性。
衛極畫嘆氣,把工頭老王送到醫院,預存了手術費和住院費,又幫忙訂了住院期間的營養餐。
等安頓好一切,衛極畫精疲力竭,最終還是決定去找毒蛇。
毒蛇被何休留在阿南刻,卻不在兀爾山前線,那大概率是在……
“嘎吱——”
衛極畫回到舊城區弄浣巷56號,熟練地用劇團的身份胸針撬開了802號房的門。
弄浣巷56號的老舊樓道牆壁上布滿各種小廣告和腳印,聲控燈忽閃忽閃,勉強照亮衛極畫的影子。
衛極畫撕開貼在門上的封條,認真撬鎖。
回自己家還要撬門,聽起來有點怪。
但是幾天前,被季樂文派來綁架楚決的雇傭兵把這裏的房東和開鎖匠殺了,屍體則反手扔進了衛極畫家裏,給倒黴的衛極畫又添一頂黑鍋。
就這樣,衛極畫家被執法局給封鎖了,非但門外貼了封條,鎖也換了一個。
衛極畫當時頂着殺人兇手和恐怖戰犯的通緝令,不太方便回來。現在阿南刻又在打仗,執法局沒空來給他把屋子的鎖換回去,以至于衛極畫有鑰匙還要撬鎖。
老舊生鏽的門軸在嘎吱中打開,衛極畫啪地一聲按亮了玄關的電燈開關。
“哎呀,劇作家大人?您這麽快就把北國突襲的主力軍隊處理掉啦?”
黑暗中的毒蛇在幾條用白色膠帶貼出的屍體摹繪标線邊兒很是驚訝的擡起頭,手上的手機屏幕亮着阿南刻幕區工作群,群內正就着“劇作家大人究竟用了什麽樣的手段引動火山爆發覆滅北國軍隊”聊得熱火朝天。
衛極畫理性地移開視線,發現隔壁楚決家那只被喂得圓滾滾的小貍花貓正在毒蛇腳下撲騰,它好像不太喜歡毒蛇身上的中藥味,用爪子不停地扒拉毒蛇的裙子。
看見衛極畫回來,憤怒的小貓松開抓着毒蛇禮服裙擺的爪子,像輛半挂貨車一樣咚咚咚地撲到了衛極畫胸口,喵喵咪咪響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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