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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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浴走完,整匹布从染缸里出来,蓝得深沉、均匀,在车间顶灯下一照,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出缸!”阿根喊了一声,声音都带着颤。
布被吊上晾杆,水珠顺着布面滑下来,落了一地。车间里的人都围过来看。
苏晚凑到最前头,伸手摸了摸布面:“好滑!”
“别摸!”钟瑶笑着拦开她的手,“刚出缸,还没固色,一摸就是一个手印。”
“那什么时候能摸?”苏晚问。
“皂洗、固色、烘干,走完一遍,就能摸了。”钟瑶说。
下一道工序,皂洗。
这是检验色牢度最关键的一步——肥皂水高温煮洗,颜色要是掉,前头全白干。
车间里又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缸翻滚的皂洗液上。
三十分钟后,出布。
钟瑶亲手把那匹布捞出来,冲净,挂在晾杆上。
她转身,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块白布,在湿布上用力擦了几下——拿起来一看,白布干干净净,一点颜色都没沾上。
车间里先是一静,然后炸开了锅。
“不掉色!”苏晚喊出声,“一点都不掉色!”
“再测测摩擦。”钟瑶说,又拿干布用力擦了一遍——还是干干净净。
她抬起头,看着那匹在灯下泛着光的蓝布,心里那口气,终于长长地吐了出来。
“成了。”她说。
“成了!”阿根红着眼眶,声音发哑,“钟老板的方子,成了!我守了二十年,总算等到了!”
第二天,梁伯来了。
梁伯是旺角布行几十年的老师傅,摸了一辈子布,什么货色,上手一摸就知道。
钟瑶把他请到厂里,说要请他验一验这匹布。
梁伯绕着晾杆上的布转了一圈,又上手摸了摸,眉头先是皱着,慢慢舒展开来。
“这布,谁染的?”他问。
“我厂里。”钟瑶说,“梁伯,您看,这布怎么样?”
梁伯把那匹布翻过来,又摸了一遍,才缓缓开口:“色牢度,我几十年没见过这么好的。蓝得匀,不花,皂洗不掉,摩擦不沾。就这一手,全港能做的厂,一只手数得过来。”
钟瑶心里一喜,面上却稳着:“那您看,值什么价?”
“值什么价?”梁伯笑了,“你定什么价,就值什么价。这布,是能卖出高价的布。”
“那梁伯,我这儿有个不情之请。”钟瑶说,“我想请您做钟记的验布师傅,每批布出厂前,都请您过一眼。工钱,您说个数。”
梁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个小姑娘,做生意倒是做得明白!行,这活我接了。能验出这种布的厂,我这老眼睛,也乐意给它守着。”
正说着,庄宁风风火火地闯进厂里,一眼看见那匹蓝布,眼睛就直了。
“这就是你说的涤棉?”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伸手要摸。
“别摸。”钟瑶和苏晚异口同声。
庄宁讪讪地缩回手:“……行行行,不摸。那什么,这布,能给我多少?我那批订单,可等着呢!”
“你要多少?”钟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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