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十分心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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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台闻言只是笑笑,面上并未有大起大落的悲喜。
昌和帝挑眉:“怎的,朕看你这样,像是早已预料到了?”
顾云台颔首:“臣料想,她是要回安平山去,给父母家人尽点心意吧。”
“被你说中了。”昌和帝双手抱胸,含笑看着顾云台:“这是心有灵犀,还是她此前跟你提过?”
顾云台默了默,轻轻吐出一口气:“石家出事那晚,于凌因暴雨在山上的古墓里避雨,恰好躲过了那场屠杀。她为此,一直很内疚。”
昌和帝眯了眯眼,目光比桌上那盏盛满的酒略沉。
“就算明知她回去也不能改变什么,甚至连自己都保不住,但没能见上家人最后一面,是她久久难以释怀的心事。”
顾云台声音很轻,心疼很重:“家人被抛下断崖时,她就在一旁,却什么都做不了。臣想,若她大仇得报,第一个念头,便是回去。”
那一夜,于凌留在了父母身边,也从断崖下爬了上来。
所以,后来他见到的于凌,冷漠又冷静,狠绝得不似个女子,只有偶尔冒头的那点心软,才是原本的她。
“臣去武康寻石大人时,在古墓外断崖边的石子地上,除了发现血迹,还发现了飘落在那儿的锡箔和黄表纸的灰烬。”
“碰巧的是,前一日臣就在山上见过于凌。臣想,那是她离开之前去祭拜家人留下的。”顾云台记起指腹蹭过断崖边,那抹淡淡的灰色。
那时他还奇怪,为何会有人在断崖边烧纸。
昌和帝端起酒盏晃了晃,叹口气:“朕说派人去断崖下寻一寻石家人的遗骨,她说寻不到的。”
顾云台垂头,轻轻揉搓指腹。
“断崖深不见底。臣在崖边探头看过,许是崖底终年不见日光,从崖口望下去,只能看到灰蒙蒙的雾霭,厚厚一层,跟站在云端看人间一般,连一只活鸟都瞧不见。”
顾云台手握成拳,少了那枚扳指,指间却多了她的体温。
“人掉下去,就像被深海吞没,再也寻不到了。”顾云台抬眸,眸底暗沉:“陛下,臣相信,若能寻到,于凌会拼尽一切去寻。”
昌和帝一口饮尽盏中酒,轻轻颔首:“于姑娘真不容易,一个人走了那么远。”
见顾云台神情低落,昌和帝拍拍他肩头,忽而问:“对了,方才朕听你说,在安平山你就见过于凌了,你不是跟朕说,到京师才认识她的吗?”
顾云台想起来失笑:“那会臣不知是她,只当是附近的村民,找她问路。她却一眼认出了臣的腰牌,第一回见面就对臣下死手,指的那条路直通断崖,险些让臣和小白都回不来。”
昌和帝直起身子,瞪大眼睛:“她对你这么狠?”
顾云台毫不迟疑地点头。
“她先见过杜明峰的腰牌,误以为臣也是去杀石大人的,便给臣指了条死路。若非臣身手好,如今不知在哪儿呢。”
顾云台边想边笑:“她那会蒙了面,臣很久以后才察觉那人是她。”
昌和帝发出和孟白隙同样的感慨:“真想不到,有朝一日,你竟会在一个女子手上落败。”
顾云台坦然接受:“臣在她手下败过多次,她对臣下手也不止一次,臣早就认了。”
这世上唯有于凌,能让他败得心甘情愿,又甘之如饴。
昌和帝来了好奇心,追着问:“后来为何还对你下手?”
顾云台举了举手。
“校武大比时,她对杜明峰射毒针,臣不知是她,一路追过去,被她回射了一枚麻针。幸好她毒针用完了,要不怕是这会都到臣的周年祭了。”
昌和帝张口结舌,微醺被吓跑了一半。
顾云台再指了指胸口。
“臣发现她身份秘密时,她用刀扎臣的胸口。好在臣还有一张不错的脸,多少起点用,她没往要害扎。”
顾云台扬起唇角,笑出俊俏的梨涡,又甜又深,好像挨刀的不是他,是他仇人。
昌和帝叹为观止,剩下那点酒意溜个干净。
“依朕看,你这张脸也不顶什么用,这不还是挨了一刀么。”昌和帝心中敲锣打鼓。
他开始自省,就这么贸贸然提赐婚,是不是草率了点?
若婚后于凌一生气就扎顾云台,顾云台能扛几回?
顾云台正色道:“顶用的。她这不是没下死手,臣还好生坐在这儿呢。”
真是怂得很有底气。
昌和帝噎了一瞬,而后笑得双肩耸动。
顾云台又斟了盏酒,推到皇帝面前:“早知要被您嘲笑,臣就不跟您说了。”
昌和帝憋住笑,摆摆手:“朕不笑了。横竖朕已经知道,你在于姑娘跟前,比傻子也就多一张好看的脸。”
顾云台勾勾唇角,不置可否。
昌和帝揉揉肚子,憋笑不易。
这事够他笑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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