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我不相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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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凌抿唇笑。

顾云台佯装好奇：“小白跑去牢里跟你说什么了？竟能让你去陛

于凌也不揭穿他，眉头蹙起：“孟公子说你被禁足很惨，好多人等着看你笑话。还说你发了高热，烧糊涂了就叫孟公子的名字，他听到就跑去侯府看你了。”

一半是孟白隙编的，一半是她帮孟白隙编的。

顾云台眯起眼。

是叫你的名字吧，这丫头真会乱改。

“小白还说什么？”

他看于凌还能编几句。

“还说...”于凌看顾云台含笑等着她编，索性转了话头：“还说他自己也很惨，挨了老伯爷一顿揍。”

“对了，孟公子怎么样了？”

顾云台点头：“他没事。他那儿就是被藤条抽肿了，秦御医说连皮都没破。”

“看来老伯爷舍不得下狠手。”

“是，小白是老伯爷的小儿子。他刚生出来时比较虚弱，还以为养不活，全家都拿他当个宝宠着，就这么一路宠到大。谁知道后来养成这么大个，还养得白白嫩嫩。”

顾云台伸手给于凌拢了拢披风：“平日里老伯爷对他一句重话也很少说。所以小白活得肆意潇洒，想开酒楼就开酒楼，随他干什么，家里都不干涉。”

于凌歪着头看顾云台：“难怪跟你合得来。”

一阵风卷进凉亭，吹得月色往亭里挪了挪，也吹得于凌的发带轻飘飘扬起，而后落到肩头，几绺发丝扬了扬，拂在脸颊边。

顾云台倾身，伸手轻轻替于凌把发丝拢到耳后。

柔韧的青丝捋过指间，像泉水淌过指缝。

他恋恋不舍放下手，指尖蜷了蜷。

“于凌，你为何只用发带？”顾云台又提起这个话头。

那次他问，于凌只不耐烦地回他一个字——懒。

于凌侧眸看了眼发带：“习惯了。在家那会儿常常会上山，爬山用簪子不方便，簪子很容易掉。有时山上风大，用发带绑头发会牢固些。”

她想了想：“况且我每日忙着念书和研究手艺，没在打扮上花什么心思。”

顾云台了然：“发带很适合你。”

“小侯爷为何只穿玄衣？”于凌目光落在他衣襟上。

见顾云台多次，他几乎都是一身玄衣银纹，鲜少会换。

“我也懒。”顾云台用上于凌当初的话，再毫不客气地夸自己：“我有这张脸，穿什么都好看。”

难得于凌没讽刺，而是轻轻点头。

“于凌，见陛下的时候，你紧张吗？”

“不紧张。我猜皇帝不会为难我一个小女子。”

“你胆子真大。”

“小侯爷胆子也不小。”

二人像是熟稔了半辈子，坐在一起闲话家常，说说笑笑，悠哉悠哉，什么都聊，顾云台就是没提于凌要走的事。

一句也没问。

“于凌，你出狱后，有没有去看我？”顾云台目光在山脚下的灯火上打了个旋，落回于凌面颊上。

于凌回看他，半晌，道：“有。”

顾云台展眉扬唇：“为何不进来？”

“门口有人看着，进不去。”

“那你可以叫我。你叫我一声，我听到就会出来的。”顾云台灼灼盯着于凌，眼中藏着期待。

顾云台眸底全是她的影子，像山脚下的灯火，一簇一簇的，亮得耀眼。

于凌定定看了一会，垂眸，轻声道：“不了。小侯爷在府里养着，挺好。”

她胸口空了一块，顾云台带着他的影子，填得刚刚好。

这样也很好。

顾云台看了于凌好一会儿，目光渐渐落下，轻声道：“不好。”

于凌垂着头，并未接话。

风变小了，月光也很静，在二人身边转来转去，舍不得走。

顾云台久久注视着于凌。

于凌抿抿唇，起身道：“小侯爷，我们回去吧。”

顾云台跟着起身，握住于凌的手腕，轻声唤她：“于凌——”

于凌忽而转身，不给顾云台说下去的机会，从袖里摸出那枚贴身带着的黄玉扳指，摊在掌心里，递到顾云台面前。

“忘了给你这个。扳指的纹样，我已经改好了。小侯爷看看，喜不喜欢？”

顾云台拿过扳指，对着月光转了转，呼吸一顿。

那只敛翅眯眼的雄鹰旁，雕了两朵小小的、绽放的忍冬花，挨在一起，一同系在鹰爪下的藤蔓上。

花瓣里探出几缕细细的花蕊，朝向彼此，像是在寸许间，互相对望。

“你喜欢吗？”于凌微微仰头，笑着看顾云台。

顾云台攥紧扳指：“喜欢。很喜欢。”

他忽而伸手，将近在咫尺的于凌揽进怀里，先是轻轻抱着，而后收紧双臂，紧紧抱住她。

于凌没有挣扎，默默听顾云台就在耳畔的呼吸声。

“于凌。”顾云台语声沉沉：“若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还会做冒险的事吗？”

于凌声音散在风里，有些酸，有些涩，却很笃定：“不会。小侯爷放心。”

顾云台笑了。

他才不信。

他也不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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