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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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杏端饭进去的时候,看见她手指在窗棂上抠了一道一道的痕。
那些痕很深,木头都翻了毛刺,青杏拿帕子给她擦手,发现她指甲缝里全是木屑。
青杏问她疼不疼,她摇摇头,说:“不疼。比心疼好。”
后来青杏再进去,就把窗棂上包了一层棉布。
“药师大人。”青杏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说,姑娘会不会很痛恨这里?”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青杏怀里那只香囊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然后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灰,动作很慢,像在斟酌什么:“我是来告诉你,”他说,“如果她还活着,大概不会想入花家宗祠。”
青杏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沈渡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几乎听不见,可青杏离得近,她看见他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又落回去。
“她会想回到温家的老宅。”沈渡偏过头,目光越过那片焦黑的废墟,越过花家高耸的院墙,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得像是南边的某座山,某条田埂,“回那个有野花、有田埂、有风的地方。”
红绸从廊下一直铺到月洞门,风一吹,绸带猎猎作响,像一片一片烧着的火。那些红绸那么亮,那么新,和她怀里这只旧香囊一比,像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院子里的红绸还在挂,仆妇们踩着梯子往檐角系喜带,家丁抬着一箱箱聘礼往正厅里码。管家拿着单子站在院中,声音发紧地对着下人说:“仔细些,那是给夫人的聘礼,一样都不许磕碰。”
青杏把香囊贴在胸口,贴得很紧。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香料早散了,薄荷早枯了,只剩一层薄薄的旧缎面,裹着一团焦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