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不在图上的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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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舟抵达青漪城时，南州正在下雨。

不是仙京那种落两刻便停的急雨。

雨丝细，风也慢，从城外连绵的药田一直罩到水脉署门前，连青石路都浸出一层深色。

沈照微下船第一件事，是把沈青棠塞进包里的厚衣披上。

许观潮看见了。

“不是说南州暖？”

“下雨。”

“谁提醒你的？”

“我娘。”

“沈前辈比南州天气册准。”

苏绾青撑开伞：“你们再聊一会儿，天气册也救不了行李。”

……

叶玄度在水脉署外等他们。

同行的还有青漪城水务司副使，周衡。

四十来岁，筑基中期，眼下两道青黑，见面没有说欢迎，也没有先解释水契。

“南七昨夜又转了一次水。”

“多少？”苏绾青问。

“三百六十七方。”

“记录时段？”

“子时二刻到寅时一刻。”

许观潮皱眉：“这么大的量，外围灵流应该很明显。”

“所以才请你们来。”

周衡把三枚临时通行牌递过去。

“先说清楚。旧水契已经封存，药田主也暂停使用主渠。但南七到底通向哪里，青漪城不知道。你们可以查阵、查账、走访，进入封闭水道需要我和监察院共同签字。”

“我们也不替南州作决定。”沈照微道。

周衡看了她一眼。

“邀请函那一条，是你圈的？”

“嗯。”

“很好。我最怕仙京来三个人，带回来三位上官。”

许观潮低头看通行牌。

“放心。我们的补贴按技术交流发，不含做上官。”

周衡愣了一下。

叶玄度咳了一声：“他一直这样。”

……

水脉署没有先开长会。

一行人直接去了那座药田。

田主姓陶，是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丹农。

六十亩赤髓芝。

登记面积没有问题。

田边主渠也只有一条。

可十二年前签发的水契，给了这里一百八十亩药田的取水份额。

“你知道多出来的水去哪儿吗？”叶玄度问。

陶守田摇头。

“我从没见过那两份水。”

“每年水费却是你交。”苏绾青翻账。

“只交六十亩。”

“另外一百二十亩的费用呢？”

“水契上写灾时豁免。”

苏绾青把十二年缴费单一张张摊开。

确实如此。

药田只负担自己真正用掉的部分。

多出的水权不收费、不显示在普通月账，只在每三年复核时，以“灾时备用”的名义继续保留。

这意味着陶守田既没多用水，也没靠它赚钱。

至少明账如此。

……

许观潮绕着主渠走了一圈。

很快停在田地西南角。

那里立着一块用来镇虫的石碑。

碑面是驱虫阵。

碑底却压着另一道很旧的分流纹。

“有人把支线入口藏在驱虫阵

周衡蹲下看了许久。

“水务司去年查过这块碑。”

“查驱虫阵？”

“嗯。”

“那当然查不出来。两套阵纹共用一枚起笔点，往东看是驱虫，往下追才是引水。”

“能打开吗？”

“能。”

许观潮顿了顿。

“高风险水脉阵，另算吧？”

周衡脸上第一次有了点表情。

“还没进去。”

“我先确认。”

“算。”

“那能打开。”

……

阵纹被逐层剥开后，碑下露出一枚灰色水枢。

与仙京回流节点的制式不同。

却有一个很熟悉的东西。

灰印。

不是盖在契纸上的印痕。

而是完整嵌进水枢里的一枚旧印接口。

沈照微没有开镜。

先看水枢外层。

接口边缘有四次明显重刻，对应“南一”“南三”“南五”“南七”四个代号。

最近一次刻痕很新。

正是两个月前。

许观潮接入一根测流丝。

丝线没有向地下垂。

反而向西绷直。

“水没往深处走。”

他抬头看向连绵药田后方。

“在平着走。”

苏绾青展开现行水图。

西边一共三条渠。

全都与这座药田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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