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不在图上的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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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西，是十七里无人登记用水的荒坡。

“今晚还会转吗？”沈照微问。

周衡道：“过去两个月，每隔三日一次。今晚正好第三日。”

“那先不拆。”

“不追进去？”叶玄度问。

“白天开着，它可能不走水。沿空渠追，容易走错。”

许观潮点头：“而且这里有改动回报阵。一旦强拆，另一头可能知道。”

周衡立刻问：“你刚才怎么没说？”

“刚看到。”

“能断掉回报吗？”

“能。”

“还是另算？”

“这是普通风险，包含在每日三块里。”

周衡看他的眼神终于缓和一点。

……

他们没有在药田等到夜里。

沈照微先去了附近三家医馆。

第一家近半年没有异常。

第二家说荒坡附近偶尔有人来买止咳药。

第三家拿出一本赊药簿。

同一个地方，连续十二年每月来领药。

地址写的是“西坡旧桑村”。

现行青漪城舆图上，没有这个村。

领的药也很固定。

祛湿散。

温脉丸。

还有压制火毒后灼痛的青霜膏。

沈照微翻到最近两个月。

领药量忽然少了一半。

“他们搬走了？”

医馆掌柜摇头。

“没听说。只是来领药的人换了。”

“以前是谁？”

“一个姓葛的老头。”

“现在呢？”

“戴斗笠，看不清脸。每次都把欠账补齐，话很少。”

“用什么付账？”苏绾青问。

掌柜拿出三枚灵票。

南州通兑。

票面干净。

可背面有一缕很淡的白色药灰。

沈照微用药针挑下一点。

不是南州常见的赤髓芝灰。

是骨白藤。

她在仙京见过。

白敬川用来稳定活印的药材之一。

苏绾青把灵票翻到光下。

“三张票的兑付点不同。”

一张来自城南药市。

一张来自云舟港。

最后一张则由水务司附近的钱庄兑出。

对方显然没有固定落脚处。

但三张票的折角完全相同。

都是先向内折半，再压右上角。

“同一个人经手。”叶玄度道。

医馆掌柜听见这话，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他每次拿药前，都会先问今日有没有新到的骨伤病人。”

“为什么问？”

“我以为他怕排队。”

沈照微却看向里间诊室。

新到的骨伤病人，往往需要先做灵息登记。

那个人来医馆，不只是替旧桑村领药。

也可能在找新的身份。

……

子时前，他们回到石碑旁。

雨已经停了。

许观潮布下三层遮息阵，苏绾青盯着临时计量盘。

子时二刻。

灰色水枢轻轻震了一下。

主渠水位没有变化。

地下却传来持续的低鸣。

测流丝骤然绷紧。

直指西坡。

计量盘上的数字开始跳。

十二方。

二十七方。

四十一方。

沈照微闭上左眼，开镜一息。

只一息。

湿润的黑夜里，一条被阵法遮住的淡蓝水线穿过药田，绕开所有现行渠道，一直没入十七里外的荒坡。

水线上不只有水。

还缠着一层极细的灰气。

像有人正借每一次转水，把什么东西一并送过去。

她立刻收镜。

“西坡有人。”

“多少？”叶玄度问。

“看不清。”

“白敬川？”

“不知道。”

沈照微把开镜前后的观察分别记下。

随后指向那条地图上不存在的水路。

“但南七不是一条废线。”

远处荒坡上，一点灯火忽然亮了。

很快又灭。

像有人也在等这一次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