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老东家留下的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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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魂木没有卖出去。

陈春禾记得很清楚。

来人问完价格，听说断货三年，便转身走了。

没有争，也没有留下订金。

“声音呢？”叶玄度问。

“像男的。”

“多大年纪？”

“听不出。”

“修为？”

“我没探。”

陈春禾越答越慢。

“他穿普通灰袍。手很白，右边袖口有药灰。我以为是哪家药工。”

“看过柜台

“低头捡过一枚灵珠。”

屋里静了。

那一低头，足够看见账册，也足够把灰印送进去。

叶玄度让人封查前街留影阵。

许观潮摇头：“若那人敢在这里落印，脸多半借来的。”

“借来的也要查。”

“查。只是别先把画像贴满东市。”

“为什么？”

“今日有一百个人穿灰袍。你一贴，明日能来三百个举报邻居的。”

掌柜道：“其中两百个想领赏。”

叶玄度看着他们：“你们很熟练。”

“穷过。”许观潮说。

……

旧账房在丹坊后院最里面。

门常年锁着。

掌柜说周慎死后，他进去过两次。

一次找房契，一次找欠条。

“找到了吗？”

“都没有。”

“那你还锁着？”

“里面灰大。”

许观潮靠着门框：“这理由很有力量。”

“你别站着说。肩伤还没好，去坐。”

许观潮被堵得没话。

沈照微看他一眼。他果然放下准备探门的阵笔，坐到了院里的药箱上。

门锁没有灵阵，只有三道普通铜簧。

掌柜试了两把钥匙都打不开。第三把插进去，锁芯里掉出一粒干硬的药丸。

柳问春正好赶到。

她用药刀剖开。

药丸中心包着一小段棉纸。

纸上写：先看病，再看账。

“老东家的字？”沈照微问。

“是。”掌柜说。

“他怕后人只顾翻账，踩坏脉案。”柳问春把药刀擦净，“很像他。”

……

门开后，里面只有一张窄桌、两只药柜和一架坏掉的算盘。

没有暗室，也没有一眼便能叫人害怕的阵纹。

桌下压着一沓旧方。

最上面一张写的是火毒旧症。

药味很普通。清热、护脉、养胃。

沈照微读完第一遍，又从末尾往前读了一遍。

“这是周慎自己的方？”

“嗯。”柳问春道，“最后半年，我替他看过两回。”

“火毒重吗？”

“不重。”

“那为什么连用三个月固识草？”

柳问春没有立即答。

她把十七张旧方按日期排开。

前两个月，清火药逐渐减少。护识、醒神、稳定灵台的药却越来越重。

到最后一张，方中甚至加了少量沉魂木。

“他在拖。”柳问春说。

“拖什么？”陈春禾问。

“拖着不忘。”

脉案藏在药柜最下层。

周慎最后半年常常神识困倦，夜里惊醒，会忘掉白日见过的人。

火毒值一直平稳。

真正恶化的是灵台回响。

每隔十五日，他都会多出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旧记忆。

有时是北城雨夜。

有时是一座从未去过的矿洞。

还有一次，他坚称自己有个女儿。

掌柜读到这里，手指一抖。

“他没成过亲。”

柳问春道：“所以我让他停诊。”

“他停了吗？”

“白日停了。晚上还在查账。”

“您怎么没告诉药师会？”叶玄度问。

“告诉了。”

柳问春从脉案末尾抽出一张回执。

药师会收件，次日退回。

理由是“火毒旧症导致的短时神识紊乱，不构成公共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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