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百草丹坊的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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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夜里，南州送来第二条记录。

冒用薛琴身份的人在青漪城买了沉魂木。

数量只有一钱。

用途写着：保存旧方。

签收人栏填的是白栀。

叶玄度立刻要封东市刚到的赤髓芝商队。

沈照微看完名单，先问：“签收人见过货吗？”

“还在查。”

“商队有多少普通药工？”

“二十七。”

“先扣人，赤髓芝会坏。”

叶玄度看她：“你又要分线。”

“货能验，账能抄，人也能问。别把二十七个人和一张名字绑成一件事。”

叶玄度点头：“今夜验货，不封队。签收人单独找。”

……

赤髓芝货箱验完。

没有灰印。

签收人也不在商队。

她只留下一张空白药方。

方纸背面用极淡的药汁写着一句话。

“白敬川在找原身，别替他找。”

“东四第一本活账，在你母亲手里。”

纸上的药汁来自南州赤髓芝。

裴行舟此前提醒过，赤髓芝晨间吃水、午后吸火。沈照微按药性推算，字迹应写于清晨，抵达仙京却已是深夜。

白栀若仍活着，不在刚才那支商队里。

这张纸只是借正常药材流转送进城。

苏绾青查过运输账，三次中转都有独立签收，无法只凭纸张扣住任何一批药工。

叶玄度让沿线保留记录，没有倒查所有人。

他们已经开始学会区分线索经过谁，与谁参与了线索背后的事。

掌柜则把验过的赤髓芝重新入库。

“还能卖？”

“药没问题。”柳问春说。

“那就卖。查案也不能把好药放坏。”

陈春禾在入库签上额外标注证物接触时段，随后照常把货放进干燥柜。

百草丹坊这一夜没有因一张神秘纸条再次停下来。

药炉仍在响，退热散仍按方分装。

旧账房的双锁各在不同的人手里。

所有异常都写进账里，却没有吞掉本该继续的生活。

沈照微趁药炉稳定，回了一趟住处。

沈青棠的房门没锁。

桌上少了一只旧药罐，多了一张写到一半的时间表。上面从沈照微出生当夜开始，按她能确认的顺序列了十二件事。

有三处直接写“不记得”。

还有一处写：“陆闻川是否知道母印会被分为四层，我不能确认。”

沈照微看完，把时间表原样留在桌上。

母亲这次没有等被问到才开始写。

至少这一点是真的。

燕妄生在黑羽另一端问：“要我去找吗？”

“先查旧宅周围记录。”

“你不急？”

“急。”

“听不出来。”

“急也不能把整条街翻一遍。”

燕妄生停了一下：“我父亲今晚见过沈前辈。”

“在哪？”

“他那里。”

“为什么现在说？”

“我刚确认她是自己去的。”

这句话让沈照微握着黑羽的手松了一点。

她只让燕妄生把见面时辰、进出方式和现场还有谁写清。

片刻后，一份三人签过的到访记录传回来。

沈青棠于戌时三刻到达。

携旧药罐一只。

自愿进入，尚未离开。

有了这张记录，沈照微才回丹坊继续等后讯。

旧账房的另一半图暂由丹坊与监察司分持。任何一方想拼合，都要留下申请和用途。周慎写下的“不可归一”，第一次被变成了能实际执行的规则。

掌柜为丹坊所持的一半加装双锁，钥匙分别交给自己和柳问春。苏绾青另记每日保管费，免得这份风险又被谁顺手无价承担。

“这也收钱？”叶玄度问。

“占地方、担风险，当然收。”掌柜说。

叶玄度没有压价。

沈照微把纸放在灯下。

沈青棠住处的方向一片安静。

她忽然想起，母亲今晚说要去旧宅取一只药罐。

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燕妄生的黑羽恰在此时亮起。

传来的却不是他的声音。

是燕归尘。

“你母亲在我这里。她没有出事。”

停了两息，他又说。

“但她带来的那本活账，少了第一页。”

“第一页写的什么？”

“照世镜上一任持有人的名字。”

百草丹坊药炉中的第二批和脉丹，也在这时开炉。

陈春禾先按流程抽检，没有因为所有人都盯着黑羽便漏掉一格。结果合格，她才抬头问：“沈药师，要走吗？”

沈照微收好药师牌。

“走。”

这次去见母亲，也去看那本终于从旧宅拿出来的活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