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十日委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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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没有留下声音。
也没有再出现。
沈照微收镜后先验神识。
轻微发紧。
没有缺损。
她把所见原样写下。
“年长,衣着不明,面容与本人相似,示意收镜。”
没有写“未来的自己”。
许观潮看完:“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
“一点猜测都没有?”
“有。”
“不说?”
“先过一夜。”
镜用药方要求开镜后不得当场解释。
这条规则未必绝对正确。
但人在刚看完异常影像时,最容易为了让它说得通,拼出一个完整故事。
沈照微决定至少等神识稳定。
……
第二日,她照常去百草丹坊。
十日委任已经开始。
前堂排着六名旧病人。
还有三名今日取药的人。
掌柜把两队分开。
“复核走左边,买药走右边。谁插队,多收一灵珠。”
“能多收?”陈春禾问。
“吓他们的。”
“那我写牌子吗?”
“别写。写了真有人告。”
……
第一名复核者只想查用药记录。
第二名愿意看余像,却不许监察司在场。
第三名带着儿子,儿子坚持替父亲决定。
“他记不清了。”儿子说。
老人坐在旁边,一直盯着自己的鞋。
沈照微问:“您今日知道来做什么吗?”
“看以前的病。”
“想看吗?”
老人想了很久。
“不想。”
儿子急了:“爹,你昨晚说想!”
“昨晚想。今天不想。”
“他老糊涂了。”
“今日先不做。”沈照微把木牌退回。
“那明日呢?”
“明日再问。”
儿子不满:“我们从北城走了一个时辰。”
“路费可以按专项报。”
“我缺的是路费吗?”
老人抬头:“我缺。”
屋里有人笑了。
儿子脸涨红,最后还是替父亲领了路费。
……
午前,药师会派来的协查药师到了。
二品。
名叫冯砚秋。
他带来一套统一复核表,足有八页。
每名病人都要回答四十三个问题。
掌柜看完先问:“纸钱谁出?”
“专项。”
“那病人的时间呢?”沈照微问。
“表格必须完整。”
“第一名只同意核对用药,不同意谈家庭记忆。”
“不完整便无法排除风险。”
“风险是谁的?”
冯砚秋停了一下。
“所有人的。”
“那不能全由病人用四十三个回答来承担。”
两人在柜台边争了半刻。
最后把表拆成三层。
基础在世确认。
用药与身份核对。
形诊余像复核。
病人同意到哪一层,便做到哪一层。
冯砚秋仍不满意。
“这样会留下空白。”
“空白写明原因。”苏绾青道,“不等于漏填。”
……
下午,第一份分层表完成。
原本要一个时辰。
只做基础确认的人,一刻便能离开。
愿意深入复核的人,则可以慢慢问。
冯砚秋盯了半日,终于承认:“效率高一些。”
掌柜道:“只高一些?”
“安全性还要看。”
“这人夸得比柳前辈还省。”
柳问春从药房里道:“我听见了。”
掌柜立刻去算账。
……
委任第一日结束,共复核九人。
无人中途出现神识异常。
两条冒用记录被冻结。
一名病人取回多付的药费。
还有一人什么都没查,只留下“今日不愿意”。
沈照微把它与其他结果同样登记。
冯砚秋问:“这也算完成?”
“算完成一次询问。”
“没有结果。”
“不愿意就是结果。”
……
夜里,沈照微才重新打开昨日的所见记录。
她没有开镜。
只对照闻素衣留下的镜用药方。
年长的面容可能来自未来想象。
也可能是照世镜把上一任持镜人的轮廓叠在她脸上。
更可能是某种收镜警示。
三种都没有证据排除。
她将它们分开写好。
窗外忽然落下一只纸鹤。
来自裴行舟。
只有一句。
“有人在赤心阁问,沈照微每日什么时候开镜。”
沈照微回:“你怎么答?”
纸鹤很快回来。
“我说她先算补贴。”
“来人笑了。右腕有旧伤。”
裴行舟还送来那人的座位和饮茶习惯。
对方坐在靠炉一侧,却始终用左手端杯。右手看似受伤,袖口却没有药味。
“可能是假伤。”沈照微说。
若右腕只是故意留给他们的共同特征,三次出现便是引导。
叶玄度将“同一人”从记录里改为“同一标记”。
追人改成追谁在传播这处标记。
赤心阁前堂当时还有五名客人。
其中一人记得来客离开前碰过墙上的招工牌。
招工牌第二日多出一行小字:“会誊旧账者,西门候。”
这像一个临时招募。
会誊账。
知道西门。
又不用留下姓名。
叶玄度安排人在西门观察,不抓所有应招者,只记录接头方式。
沈照微继续完成委任。
她不能因为对方故意挑了一个会让她分心的时辰,便把九名等复核的病人扔在丹坊。
……
第二日的分层表又暴露一个问题。
只做基础确认的人,虽然不回答旧病,却仍要在“拒绝原因”栏签字。
一名女修看见便不肯填。
“我拒绝,还要解释为什么拒绝?”
冯砚秋道:“方便统计。”
“统计什么?怕、忘了、嫌麻烦,还是不信你们?”
冯砚秋看向沈照微。
沈照微把原因栏改成可选。
“空着也有效。”
女修签完在世确认,离开前说:“这次像真的能拒绝。”
冯砚秋把修改记进试行意见。
他仍然话少,做事却开始比第一日快。
……
西门观察在傍晚有了结果。
共有十二人看到招工字迹。
三人前去等候。
接头人没出现。
墙角却放着三份抄写试题,全是旧档里已经被销毁的名字。
应招者只要照抄,右手便会沾上一层会留下假旧伤的药墨。
那处右腕标记并不属于某个固定的人。
它是一张临时通行证。
谁肯抄下被销毁的名字,谁便能成为下一名右腕受伤者。
叶玄度封了药墨,没有扣住三名应招者。
其中两人只为每日两块灵石的工钱。
第三人却在试题背面写了一句:“第一页已归西六。”
他写完便昏睡过去。
沈照微现场停掉抄写,用醒识露稳住神识。其余两人也暂停接触药墨,已经承诺的半日工钱照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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