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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十日委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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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砚秋主动在表上写下中止理由:“继续测试所得线索,不足以抵偿受试者风险。”

三人醒后都拿到药墨说明和当日记录。那名写出西六的人选择保留纸张副本,却拒绝再次试验。叶玄度按他的选择签了终止,不以“关键线索”为由要求重来。

西门招募点随即撤除,墙面药墨由两名阵师共同清理并留样。

三人的姓名不进入公开通报。

只保留临时编号。

第155章活账的价钱

右腕旧伤已经出现了三次。

百草丹坊门口逃走的人。

南州买沉魂木的人。

赤心阁打听开镜时辰的人。

三人面容不同。

步态也不同。

只有伤在同一处。

叶玄度问:“能不能按伤找人?”

“仙京右腕有旧伤的人,至少几千。”柳问春说。

“加上换形蜡购买记录。”

“也有几百。”

“再加知道照世镜。”

“这条不能公开问。”沈照微道。

一旦公开,真正知道的人会藏起来,不知道的人会为了赏金编故事。

他们仍按材料流向查。

赤心阁那名来客没有买丹,只在前堂问了两句话。

第一句,沈药师是不是每日开镜。

第二句,她开镜后要休息多久。

裴行舟没有回答。

“他为什么笑?”沈照微问。

“听见你先算补贴。”

“笑什么样?”

“像听见一句以前听过的话。”

……

同日,活账复核出现第一笔正式赔偿。

林砚多付的二十三块灵石,由药师会专项退回百草丹坊。

没有利息。

苏绾青把文书退了。

“超过七日了吗?”经办人问。

“今日正好第八日。”

“只晚一日。”

“所以只算一日。”

“利息不到一枚灵珠。”

“那便付一枚灵珠。”

经办人觉得荒唐。

掌柜却坐在旁边不说话。

等那枚灵珠真正补进账,他才把垫付单盖成结清。

“你平日不是会抹零?”沈照微问。

“买菜能抹,欠账不能替别人抹。”

……

赔偿一开,问题全来了。

薛琴要求补回三年买给假弟弟的药钱。

杜安的母亲已经去世,他想查当年形诊费能否退给遗产。

还有一名病人因为旧档异常丢过工作,要求赔月俸。

药师会只愿退直接药费。

监察司说间接损失要另行核实。

病人们堵在丹坊门口。

“你们让我们来查。”

“查出问题又说不归你们。”

“那查有什么用?”

冯砚秋试图解释流程。

说到第三句便被声音淹没。

沈照微没有站上台阶喊安静。

她把三块牌子放到柜台外。

已确认金额。

待核金额。

目前无法确认。

每个人先把自己的请求放进一栏。

薛琴问:“无法确认是不是不给?”

“是暂时没有证据。”

“以后呢?”

“找到证据再移。”

“谁找?”

“专项组找,你也可以补。”

人群慢慢安静。

至少每一笔没有被一句“另行核实”吞掉。

……

薛琴三年药钱有完整账目。

药没有出库。

她也从未拿到。

直接退。

杜安母亲付过的形诊费,却写成自愿诊疗。

同意书上有她的指印。

杜安说:“我娘不识阵。她怎么知道形诊会拿走什么?”

冯砚秋道:“当年规则没有说明义务。”

“所以签了就算?”

“按当年规则……”

“当年还允许死人继续领药。”

冯砚秋停住。

沈照微把同意书与形诊说明放在一起。

说明上只写“观察经脉外形,无长期影响”。

没有提到余像调用。

“同意不完整。”她说。

“能不能退,要由赔偿组决定。但这份不能写成已充分同意。”

苏绾青将它移到待核栏。

……

傍晚,一名内城药师来找沈照微。

他代表药师会谈临时方案。

“直接药费先退。其他损失等旧案定性。”

“多久?”

“案件复杂。”

“给一个复核节点。”

“三个月。”

“病人等三个月,专项组是否支付占款补偿?”

对方皱眉:“你把所有事都算钱?”

“病人已经付过一次。”

“有些损失不能用灵石衡量。”

“不能衡量,也不能变成不用处理。”

最后方案增加一条。

每三十日公开一次待核进度。

确认的先赔,不等全案结束。

长期用药受影响者,先恢复低价额度。

这不是最终赔偿。

至少让活账里的活人,不必等所有死人都查清以后才拿回今日的药。

……

当夜,赤心阁送来访客留下的茶杯。

杯沿没有指印。

杯底却压着一枚灵珠。

灵珠年份很旧。

与周慎替沈青棠垫醒识露时用的是同一批仙京铸币。

苏绾青查价:“这批灵珠二十年前就回炉了。”

“有人留了旧钱。”

“或者从活账余像里复制了它的形。”

照世镜没有打开。

沈照微把灵珠与旧账拓印并排。

侧光下,灵珠边缘出现一个极小的“闻”字。

三名应招者的报酬也来自这种旧币。

每人先付一枚,完成抄写后再付两块现行灵石。

旧币不值钱,却能让药墨确认接触者是否读过闻素衣留下的记录。

“这是筛人。”许观潮道。

“筛什么?”

“筛看见旧币会不会产生记忆反应。”

第一名毫无感觉。

第二名说闻到安魂香。

第三名看见闻字后,准确写出“第一页已归西六”。

他本人却不记得写过。

沈照微为三人分别做神识检查。前两人无异常,第三人识海边缘有轻微回响,像一段被临时借用的旧记忆。

“能清掉吗?”

“先观察一夜。强行清除可能伤到你自己的记忆。”

“那我明日还能开工?”

“能。但不要碰换形蜡和形诊镜。”

“少一天工钱谁赔?”

最终按半日误工补偿。

这笔只有一块灵石,仍被单独写入活账。

白敬川用低价招人替他试路。

调查的人不能也把应招者当成免费的线索。

第三人第二日恢复正常。

他记不起西六,却记得梦里有人问:“愿不愿意用一个死人的名字换三块灵石?”

梦中他回答愿意。

醒后却说:“真知道是死人,我不抄。”

沈照微把两种回答都记录。

梦里的同意不能替代醒后的选择。

药师会原本只想退药钱,如今又多出误工、梦中诱导和神识观察。

案子越查越贵,也终于开始把藏起来的代价,一笔笔从“正常损耗”里拿出来。

补偿公开后,又有两名曾替静墨斋搬灰纸的老人来登记。

其中一人保存着旧工牌。工牌也有闻字铸纹,却没有药墨反应。

这证明旧币最初只是值夜凭证,后来才被改成筛人工具。

沈照微把这一区别写进报告,免得查到最后只剩一句“旧制都有罪”。

两名老人还说,静墨斋当年按件付钱,搬得越快赚得越多,从不说明灰纸用途。苏绾青据此补列雇佣责任:普通搬运者不因接触货物自动成为知情者。

其中一人曾在周慎发现账目异常后,帮他把最后一箱药蜡搬回丹坊。这笔无意中的帮助,也被原样留下。

他终于知道,周慎当年那句“辛苦了”究竟是在谢什么。

这份迟到二十年的解释,也由他自己决定是否公开。

专项组只保存原始证言。

不替他作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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