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什么叫城南塌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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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声压过城墙的时候,齐藤弥平太正站在师团部的窗前。
西边、南边、东边,三个方向同时响枪。
他听了一会儿,忽然全明白了。
这是王尧武的计策。打胡岗是假,打新塘是真。
那支往西退的部队,根本就不是什么主力,是鱼饵。
他齐藤弥平太,一零一师团的师团长,让人家当猴耍了。
想明白其中关键,齐藤的牙咬得咯咯响。
这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满打满算一个半师,就敢打他一零一师团的主意?
一个半师,围一座城,城里蹲着整整一个师团。
他齐藤打了半辈子仗,还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
现在城外那个放炮的,隔着护城河瞄了十天,就觉得自己能把他拿下了?
他也在心里数过王尧武的家底。
城外就两个师,山地第二师不满编,六十师是杂牌,两下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一个半师。
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是出城。
出城,打出去。
王尧武不是在前沿吗?
他齐藤也要抓个师长试试。他要让这个姓王的知道,钓鱼的人,有时候自己也会被拖下水。
他要骑着马冲出南门,带着骑兵大队踏平王尧武的观察所,把那个在土岗子上指手画脚的人从掩体里揪出来,用马鞭抽着他的脸问:谁给你的胆子?
这个念头他想了好一会儿。
他在屋里走了两圈
这时候出城,等于把城里的家底全亮出去,正好遂了王尧武的心意。
那个人巴不得他出城。
围城的人最怕什么?
最怕城里的人不出来。
齐藤打了半辈子仗,攻城的一方围着围着、自己先没了耐性的事,他见过的可不止一回。
王尧武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他齐藤打开城门,把兵送到野地里去。不能上当。
守城。只要城在,他就没输。
一零一师团是能扛的,新塘的城墙是能扛的。
扛到一零三联队回援王尧武这点本钱,经不起他耗。
齐藤的心反而定了下来。
副官轻手轻脚进来,把三面城墙的战况报了一遍。
"让一零三联队赶紧往回打。
"
他对副官说
"他们不是傻子,追出去这么远,也该明白过来了。只要他们回援,王尧武就是白忙活。
"
副官应了一声,跑去发电报。
齐藤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由得轻轻哼了一声。
城外那个王尧武,算计来算计去,算漏了一条:他齐藤不是新塘城里那些慌了神的联队长。
一师之长,高级将领,这点定性还是要有的。天塌不下来,城塌不下来。
等一零三联队回来,里外夹击,给王尧武来上一拳,到时候自己在军中的形象,可不就大大提高了。
他要让方面军看看,让朝香宫殿下看看,新塘丢不了,一零一师团垮不了,他齐藤弥平太,不是第二个疯狗。
这么一想,他居然有点饿了。
"去,
"他招呼门外的勤务兵,
"取一瓶清酒来。
"
新塘是前线物资中转站,仓库里什么都有。
弹药、粮秣、罐头,还有从本土运来的清酒。
勤务兵很快取来一瓶,青瓷瓶,瓶身上贴着和歌的纸条。
齐藤摆摆手让勤务兵下去,又挽起袖子,亲自下厨弄了两道小菜。
一个纳豆拌饭,一个香煎小鱼。
鱼盐渍过的,油锅一煎,香得满院子都是。
齐藤在师团部的小灶上忙活,火苗舔着锅底,他哼着家乡的小调。
外头的枪炮声一浪高过一浪,他充耳不闻。
副官在门口探头,说城外打得太凶,师团长要不要去掩体?
齐藤头也不回,说打他的,我炒我的菜。
煎鱼的火候,比枪炮声要紧。
酒倒上,小菜摆上。齐藤盘腿坐下,夹一筷子小鱼,抿一口清酒。
参谋长在门外报了一声,说西面还在打,问要不要调炮兵支援。
齐藤摆摆手:
"天大的事,等我喝完这杯酒。一零三联队有消息了,再来叫我。
"
参谋长退了下去。脚步声远了,枪声又涌进院子里来。
齐藤听也不听,又给自己满上。
他一杯一杯地喝。外头的枪声密一阵,疏一阵。
他吃得慢条斯理,好不惬意。
城里打得苦,他这里吃得香。
这才叫大将风度。
等一零三联队从西边压回来,骑兵大队从侧翼包过去,城外那个王尧武,就等着瞧吧。
到时候他要把王尧武的指挥部端了,把人押到城头上,让所有人都看看,打一零一师团主意的,是什么下场。
他想象着那个场面:王尧武被反剪着双手押上来,灰头土脸,军装破得像叫花子。他齐藤要亲自审他。
想着想着,他笑出了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副官冲进来的时候,齐藤的第三杯酒刚喝到一半。
副官是跑着进来的,帽子都跑歪了,脸白得像纸。他扶着门框喘气,话都说不利索:
"师团长……不好了……
"
齐藤放下酒杯,皱眉:
"慌什么。一零三联队有消息了?
"
"不是。
"副官使劲咽了口唾沫,
"城南……城南塌了!
"
齐藤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
"城南的城墙塌了!南门左侧,一百多米的城垣,全塌了!
"
齐藤蹭地站起来,带翻了面前的矮几,酒杯菜碟摔了一地。纳豆糊在榻榻米上,煎鱼滚到了墙角。
"不可能!
"他喊,
"城墙好好的,怎么会塌!
"
副官快哭出来了:
"是真的,师长。城防队刚报上来的。不是被炸开的缺口,是整段塌下去的。
"
齐藤只觉得后脑勺嗡嗡响。他踉跄一步,扶住桌沿,酒劲混着血一齐往头顶上冲。
其实这座城,从来就不是什么坚城。
新塘是小城,小到在历来的兵家眼里,属于
"可以放弃
"的那一类。
如果不是中央突击兵团的大本营在句容,而新塘又正好卡在句容和建康之间,这座城甚至都算不上一个城。
正因为如此,新塘的城墙,历朝历代修得能省就省,能凑合就凑合。
墙基不深,墙砖烧得也糙,年头一久,雨水一泡,里头的土芯早松了。
鬼子占了城之后,所谓加固城防,也不过是在老墙上加了几道沙袋,修了几个机枪掩体,骨子里还是那副偷工减料的老底子。
他说不下去了。
这段时间的炮击,加上今天的高强度轰炸,那面早被掏空了的墙,终于撑不住了。
齐藤抓起军刀,又慢慢放了回去。他要去亲眼看看,可两条腿像灌了铅。
院子外头,城南方向已经乱了,远远近近全是奔跑的人影和马的嘶鸣。炮声里掺进了喊声,喊声里掺进了哭声。齐藤站在原地,忽然意识到,城里的兵,已经在替各联队长做决定了。
他慢慢坐回桌边。矮几还翻着,纳豆糊在榻榻米上,煎鱼滚在墙角。
他伸手把酒瓶捡起来,对着瓶口喝。
外头的动静一阵大过一阵,他喝一口,听一阵。
墙塌的消息刚传来时,王尧武是不信的。
消息是前沿的观测手先看见的。当时观测手趴在阵地上,从望远镜里看过去,南门左侧那段墙的影子歪了,还以为是火光晃的。
再一看,不是影子歪,是墙真的在往下倒。
观测手揉着眼睛又看了一遍,扔下望远镜就往后面跑,一路喊着塌了塌了。
炮团长抓起电话打到王尧武的指挥所,王尧武还不信。
"啥?
"他在电话里问,
"城墙塌了?
"
没一会儿,报信的参谋把战报送来了。
王尧武把战报举到灯底下,又看了一遍,还是那行字。
指挥所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外头的炮还在打,屋里的几个人像被定住了。
王尧武心里很复杂,自己这十几天在干嘛——白天炮击,夜里袭扰,断公路,掐电话线,一门心思要把齐藤从城里熬出来。
结果人没熬出来,墙先熬塌了。
就这么就塌了,那自己这么长时间是在干嘛!
王尧武忽然笑了,笑得把桌子都拍响了:
"妈了个巴子!新塘这城墙,就是纸糊的!老子三天两头在外头放炮,原来就是等它自己塌。
今天我算明白了,这破墙,不塌都对不住我的炮弹。
"
他说完,把电报往桌上一摔,手一挥:
"传令下去,全线进城。就一座破城,拿下来煮饭!
"
参谋们这才回过神来,抢着去传令。电
话摇得震天响,传令兵们从指挥所里冲出去,往各个方向跑。外头的阵地上,等了一夜又一夜的兵们开始动弹,像大地上结的一层冰,忽然开了裂。
这命令一出,城外的部队全动了。
山地第二师和六十师的先头在城南、城西两个方向同时往城内压。
炮兵群在外围没撤,还在延展射击。炮弹从头顶飞过去,落进南城区,炸得瓦片横飞。
城里没有平民。
所以王尧武敢放开了打。他的重炮一刻不停地轰,往日军可能驻扎的据点上砸,往街口砸,往城楼砸。
三十多门德式重炮轮番开火,新塘城里像开了锅饺子。
炮兵的观测手爬上了塌墙对面的土坡,用手电筒给后方的炮群打信号。
每打出一组炮弹,城里就腾起一片火光。
步兵们贴着断墙往里冲,越冲越快。
城南那段塌掉的墙体半埋在过去,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往上爬,枪口指向前。冲在最前头的连队没有吹号,也没有喊,猫着腰贴着墙根走,像涨水一样漫进缺口。
城里的鬼子没组织起像样的反抗,许多还缩在屋里,被突然涌进来的华国兵撞了个对脸。白刃相拼,枪托砸,刺刀捅,城内传来的声音乱成一片。
城内的巷战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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