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那股血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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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那股子血腥味浓得呛人，混着殿里原本的龙涎香，压得人胸口发闷。

几个内侍正蹲在地上，拿湿布一寸一寸地擦，见了他们进来，赶紧往两边让。

看来方才这殿里，定是经过一场极惨烈的杀戮。

也就在此刻，韦绦匆匆忙忙跑了进来，官帽歪在一边，额上全是汗，一进殿门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陛下！老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定山是宫里安排进尚仪局的，这些年也没什么异状，老臣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这一跪，李未央也赶紧跟着跪了下来。

李长乐立刻挨着妹妹跪好，李崇年和胡三娘见一双儿女都跪了，虽然还没弄明白缘由，也跟着噗通跪在了后头。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跪成一排，青砖上那股血腥味往上飘，呛得李未央胃里一阵翻涌，强忍着才没呕出来。

皇帝李隆基坐在龙案后头，案上铺着那张从沈度手里接过来的羊皮卷，正低头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崔朝歌按刀立在他身侧，目光沉沉的。

沈度站在御案侧边，正用高力士递来的一块白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从指根擦到指尖，一根一根擦得仔细。

他官服下摆溅了不少血，深一块浅一块，有些已经干了发黑，有些还泛着湿亮，连靴面上都沾了几点。

李崇年偷眼瞧见沈度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方才在郡王府，沈度还笑眯眯地跟他说要给不良人赏钱，一进兴庆宫，竟成了这副光景。

能在御前动手杀人，还让血溅到自己袍子上，那只有一个可能——皇帝默许了。

李崇年跪在那里，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这事情，怕真是大到没边了。

下一刻，皇帝李隆基已经开了口。

问的第一个竟然是李崇年。

“崇年，你这计策果然是管用的。”李隆基放下羊皮卷，抬眼看向跪在人群后头的李崇年，语气里竟带了几分少见的和缓，“别看你平日里懒散，正经出起主意来，倒真是有效果。”

李崇年跪在那里，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咧嘴笑了出来。

这应当算是褒奖的意思吧？

他飞快地在心里掂量了一下。

皇帝开口夸人，还是当着韦绦和沈度的面夸，那自然不是坏事。

“这个……还不就是陛下英明神武呗。”李崇年笑得一脸讨巧，话赶话地接了上去，“臣弟哪有什么计策，也就是在陛下跟前多听了几耳朵，照着葫芦画瓢罢了。”

李隆基被他这话逗得嘴角一动，眼中竟真的浮起一层笑意来。那笑意不深，可在这满殿血腥气里，竟显得格外稀奇。

“倒是应该再赏你几件东西才好。”李隆基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盘算库里还剩下什么，可盘来盘去，他自己先摇了摇头，“不过，如今阎朝隐做的东西，基本上都在你府里了，宫里也没有了。”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李崇年脸上，嘴角那点笑意还没散：“你说说，你要点什么呢？”

李崇年跪在那儿，被皇帝这么一问，倒真有些发愣。

他下意识地偏头看了看身旁的胡三娘，胡三娘垂着眼没看他，只拿眼角余光递了个“你自己掂量”的意思。

李崇年又扭头看了看李未央，李未央跪在前头，轻轻摇了摇头。

李崇年转回头来，对着皇帝李隆基嘿嘿一笑：“臣弟哪敢跟陛下要东西。要是事情解决了，那才是最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