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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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宫跟陛下说明白。”莫昱钦站起来把字条搁回桌上，“李辰的身份有问题，他弟弟的事、姑妈的证词、陈仵作的旧档，这些东西一并呈上去。陛下看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琬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接话。她把桌上那张字条重新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好搁在桌角，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你进宫说了，陛下信不信是另一回事。李辰现在人在宫里，女帝面前他能说的话比你多。你去告他，他反过来说你栽赃。两边各执一词，陛下只会觉得我们在内斗。”

她把桌角的字条往抽屉里一推，站起来走到窗边站定了，背对着屋里三个人，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落得稳，“他请赐婚，我就答应他。”

屋里安静了一瞬。莫昱钦站在桌边看着她，眉头拧紧了。杨樾抱着胳膊的手指收了一下，开口的时候语气沉：“你疯了。”

“我没疯。”沈琬转过身来看着他们，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去，“他要在宫里待着，我动不了他。但他若成了驸马，就得从宫里出来，住进公主府。进了公主府的门，他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那个白衣人、他那些没露出来的底牌、他跟他弟弟之间的勾当，一样一样都能挖出来。把人放在跟前看着，比在外面追着跑强。”她顿了一下，“这是唯一能接近他的法子。”

莫昱钦站在桌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偏头看了看杨樾和李昀。杨樾把抱着胳膊的手放下来攥了一下又松开，偏头看着窗外的方向没有接话。

李昀把膝头的册子搁回桌上，站起来走到沈琬面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开口的时候语气平缓但底下的东西压着：“公主想好了？把他娶进门容易，往后日日相对，他若动什么手脚——”

“我知道。”沈琬把他后面的话截断了，偏头看了看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枣树的枝桠，枣子又红了几颗挂在枝头，被风吹得微微晃着，“我心里有数。你们几个该做什么还做什么。杨樾盯着他带进来的人，李昀盯着他的东西，莫昱钦那边药铺的线不要断。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这次不能急。”

三个人在屋里站了片刻，各自散了。莫昱钦出门的时候在门槛上停了一步，偏头看了沈琬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迈步走了。杨樾从廊下离开的时候步子比平时重了些，靴底踩在青砖上的声响一下一下地铺开。

李昀最后走的，他把桌上那本册子拿起来搁回书架上，经过沈琬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公主保重”，推门出去了。沈琬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日光一寸一寸地移过青砖地面，把三个人的影子从长缩短又拉长。

她把手搭在窗框上攥了一下，收回手的时候指尖在窗台上轻轻叩了一声，转身进了里间去换衣裳。下午她要进宫，当面跟女帝说清楚——她答应这门婚事。

沈琬当天下午进的宫。她在偏殿里跟女帝把话说得很直接——她愿意娶李辰，请女帝赐婚。女帝坐在上首看了她好一会儿，端着茶盏没有立刻答话。沈琬坐在椅子上姿态坦然，目光平直地迎着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