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有钱以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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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下来，一千石陆续进仓。

五家粮商里，三家用了柜坊，两家选择自己等到期。永兴实际垫出的银子，比最初准备的五百石额度还少一些。

周掌柜看着最后的汇总，虽然有点后悔少赚了，但是心里反而踏实，“这样好，不是每个人都来拿钱。”

“怎么？周掌柜现在还怕赚钱多么？”沈知微打趣着。

他把算盘往旁边一推，“若一千石全跑来提前支，我反而要想，是不是这群人都缺银缺得厉害，还是结款会有什么问题。”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周掌柜现在也会看这个了。”

“跟你做了这么久，我总不能只会看折扣。”

“那可惜了。”顾承泽正好进门，“我还以为周掌柜只认银子。”

周掌柜看他一眼，倒也没恼，“顾老板若只是来笑话我，今日这茶可就得自己倒了。”

顾承泽笑了笑，把手里的粮价单放到桌上，“不敢不敢，是让你们看看这个。”

……

沈知微拿过来，是今日西市几家粮行的新报价，比三日前，普遍高了一点。

不多，可几乎一起动了。

她往下看。

其中两家原本还愿意按前几日的价出粮，如今已经改口。要么再等等，要么加价。

周掌柜也看出来了，“官府才收了一千石。怎么就涨了？”

顾承泽在椅子上坐下，“因为消息出去了。官府这次不是只拿着低价让人等。粮入仓以后，有人当天就从永兴拿到了银子。”

周掌柜下意识皱眉，“这不是好事？”

“对粮商来说是好事。”顾承泽把另一张纸也压上来，“对手里还没卖粮的人来说，也是个信号。”

“官府这回真要收，而且有办法付。”沈知微已经明白了，过去不少人不愿意接官粮，是因为价低又拖款。现在拖款的问题刚露出一点解决的可能，那些有粮的人自然会重新算。既然官府收得到粮了又为什么还要急着按今日的价卖？

顾承泽看着她，“城东两个大仓今日都没报价。问就是再等等。还有一家原本答应三日后出三百石，上午突然说，只能先出一百石。”

周掌柜也听出了门道，“想涨价？”

“有人想。”顾承泽拿起茶，“有人只是想看看官府到底要收多少。”

沈知微把那几张新报价重新排了一遍。

第一批一千石，证明这条路能走，可它也把另一个问题推到了桌面上。钱一旦不再是最明显的障碍，市场会立刻开始重新反应。

顾承泽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沈先生。银子的事，你差不多替他们理顺了。接下来，该想想怎么帮户部把粮价稳住了。”

……

第二日一早，顾承泽直接就带着沈知微去了西市。

粮行开门不久，街上的车还不算多。几家铺子门前照旧摆着木斗和粮袋，看上去和三日前没什么区别。可真正问起价来，就不一样了。

第一家只报现货五十石。

第二家干脆不肯报死价，只说午后再看。

到了第三家，掌柜拿着算盘拨了半天，最后给出的数比三日前又高了些。

顾承泽也没还价，只问，“手里还有多少？”

那掌柜立刻笑起来，“顾老板这话问得，我这小铺能有多少。”

“前日你还说能出二百石。”

“前日是前日。”掌柜把算盘往里推了推，“这两日散客也多，谁知道后面什么行情。”

顾承泽没继续追问。

出了门，沈知微才开口，“他手里肯定不止五十石。”

“至少还有一百多。”

“你怎么知道？”

“他昨日才从城外进了一批。”顾承泽往前走了几步，“车是万通船运那边的人见着的。六车，按他平日装粮的数，少不了。”

沈知微回头看了一眼那家粮铺，“所以不是没粮，是在等官府下一步。”

顾承泽点头，“第一批一千石收得太顺了。以前官府来收粮，大家先算两件事——价够不够，钱什么时候给。如今第二件事忽然没那么难了，他们自然会重新算第一件。”

两人继续往前，前头正有人在卸粮。

麻袋从车上一袋袋搬下来，掌柜站在边上盯着，嘴里还在跟伙计交代，“先别全入铺，后仓留一半。”

……

走完整条粮街，顾承泽没有买一石粮。

回到万通，他才把方才问来的几份报价摊开，“看出什么没有？”

“价在往上走。”

“还有呢？”

沈知微重新看了一遍，几家涨得并不一样，离官仓近、消息最灵通的几家涨得最快，城西稍远的铺子，动得慢一些，而两家主要做外地客商的粮行，报价几乎没变。

她把其中三张挑出来，“消息走得比粮快。”

顾承泽笑了一下，“这话倒准。”

他把长安周边几条运粮路线画出来，“官府第一批只收了一千石，可市场现在猜的不是这一千石。他们猜的是——后面到底还要多少。”

沈知微看向他，“户部的总数还没对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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