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货是谁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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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十二箱药材被暂时封在东仓。

第二日一早，富利和广盛两家掌柜再次到了万通。

两张凭据的来路都已经查清了。

可真正涉及那批药材时，争执还是来了。

富利掌柜先开口，“我们先放银，三十九号也从没退回，这批货理当先清我们这一笔。”

广盛掌柜不肯，“可我们拿的是万通后来正式补开的四十四号，货也验过，库印也核过。若后补的凭据根本不能用，万通当初就不该开。”

梁掌柜听得脸色有些难看。

这句话，他反驳不了。

……

富利那笔银，其实已经到了清偿日。

昌泰原本答应前日归还，却一直没把银子送过去。

若不是万通这边突然查出重复补凭，富利今日原本就准备凭三十九号来处置那批药材。

广盛的账期倒还没到，可四十四号的问题一暴露，他们也不可能再安心等下去。

同一批货已经押过两次，若富利先凭三十九号把货处置了，等广盛这一笔到期，四十四号后面便什么都没有了。

两家掌柜今日坐到这里，争的也就不再是哪张凭据是真的。

而是另一件更实际的事——如果昌泰还不上，这三十二箱药材，究竟先保哪一笔银子。

沈知微把两家的放银记录排到一起。

富利，六十四两。

广盛，六十两。

仓里那三十二箱药材，按如今行情，正常出售大约能回一百一十两上下。

即便一箱不少，也不够两家全数拿回。

富利掌柜点了点三十九号，“我们先放的银，如今也已经到期。昌泰既然还不上，这批货自然该先清我们这一笔。”

广盛掌柜皱着眉，“可我们手里拿的也是万通正式开的质凭。若这批货全给富利，那等我们的账期到了，拿什么还？”

沈知微听到这里也意识到另一个问题，重复质押真正暴露以后，麻烦并不只是“多放了一笔银”。还会立刻冒出一个此前没人认真约定过的问题——同一批货担着两笔债，真到了需要处置的时候，谁排在前面？

……

裴怀景也在。

他先问昌泰掌柜，“第二次拿四十四号去广盛时，你有没有告诉他们，三十九号已经抵在富利？”

昌泰摇头，“没有。”

“若广盛知道，还会不会出这六十两？”

广盛掌柜立即接话，“不会，绝不会。”

“富利呢？”裴怀景又问，“若知道万通准备补一张新的，会不会同意？”

富利掌柜更快，“怎么可能。”

裴怀景点了下头，“昌泰故意隐瞒，没有争议。接下来只看两家柜坊之间，哪一边对这批货的权利先成立。”

广盛掌柜皱眉，“裴大人的意思，是只看谁先？”

“目前的事实里，先后至少是一件不能绕开的事。”裴怀景没有急着定谁对谁错，只先把能确认的事实摆出来，“至于万通补出第二张凭据的责任，另算。”

沈知微听到这里，也觉得应该分开。

谁先有权拿货，和谁应该承担广盛的损失。

不是同一个问题。

……

顾承泽把万通与几家柜坊过去签过的合作约定都翻了一遍，没有哪一份提过“同一批货若被重复质押怎么办”。原因也简单，大家一直默认，一批货只会有一张有效质凭。

富利掌柜握着三十九号，“那我们这一张既然从未退回，也从未作废，自然应该一直有效。”

沈知微点了点头，“至少从时间上看，是这样。”

广盛掌柜却把四十四号推了出来，“那我们呢？我们也是凭万通的真凭放的银。”

这一点同样绕不开。

顾承泽把四十四号重新拿到自己面前，“万通补了这张凭，这一段责任万通认。”

梁掌柜看向他，广盛掌柜也愣了一下。

顾承泽继续往下，“但万通承担责任，不等于四十四号就能排在三十九号前面。货先保谁，按先后理。后面短出来的部分，再算昌泰和万通各自该担多少。”

沈知微看了顾承泽一眼。

两件事拆开，才不会越理越乱。

……

梁掌柜那边让人重新估了一遍药材。

若按正常价慢慢出，一百一十二两左右，若急卖，可能还要再低一些。

富利先拿六十四两，剩余部分，最多覆盖广盛大半。

余下的缺口，再从昌泰其他资产和万通责任中往回补。

广盛掌柜听完仍旧不痛快，但至少知道，自己的损失不会全部扔给自己。

“以后呢？”他忽然问，“今日按先后来。下次若我们拿到一张质凭，怎么知道前面是不是还有一家？”

沈知微没有马上回答，因为现在确实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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