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货动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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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箱香料，由万通寄存。不是质凭，只是普通存货凭据。

沈知微看了一遍，“柜坊知道二十箱去了安泰库吗？”

梁掌柜查了查，“没有专门知会。”

顾承泽已经明白她为什么一直问，“柜坊手里的那张质凭，认的是万通。所以万通把货放在哪里，本来算我们的仓储安排。”

“我明白。”沈知微点头，“可只要货还在万通自己几个仓里，至少都归万通管。进了别家的库，就多了一层。安泰库若出了事呢？”

梁掌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替这套旧做法解释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或者安泰库把货放错、误提，甚至他们自己也凭这二十箱货开出别的凭呢？”

这次换顾承泽沉默了，不是因为他觉得安泰库会这么做，而是因为在现有规矩里，外面的柜坊根本没有办法确认。

……

“安泰库和万通合作多久了？”沈知微继续问。

“六年。”

沈知微翻了翻那几笔往来的旧记录，“这些年收货、提货，一直都稳？”

“都稳。”梁掌柜点头，“东家杜兴和顾老板也认识多年，是老熟人了。平日万通仓位不够，临时往那边挪些货，大家都放心。”

又是老熟人，顾承泽笑了一下，却没什么玩笑意味，“这几日怎么查来查去，全查在一个‘熟’字上。”

梁掌柜也有些无奈。

可事实确实如此，万通会把货临时寄到安泰库，就是因为合作多年。柜坊愿意认万通的库印，也是因为合作多年。过去这些信任让生意快了很多，而且绝大多数时候，也确实没错。

……

顾承泽让人把那三家外库都去一趟，“不用说特别去查什么得，就把当时怎么收货、怎么记、怎么提，了解清楚。尤其是万通寄过去的货，他们自己会不会再开别的凭。”

梁掌柜点头，“我亲自去一家。”

顾承泽看了他一眼，“去吧。”

……

下午，沈知微又把所有“部分提货”的记录拿出来看。

共十一笔，九笔有柜坊书面同意，一笔是柜坊管事亲自来。

最后一笔，只在仓簿旁边留了六个字：柜坊来人允放。

谁来的，哪家柜坊，都没写。

沈知微把那一页推给顾承泽，“这笔呢？”

顾承泽看了一会儿，“经手人，已经离开万通了。”

“商户还在吗？”

“在。”

“柜坊呢？”

梁掌柜从旁边接了一句，“也在。”

顾承泽合上册子看向梁掌柜，梁掌柜立刻心领神会，“明白，我这就去问。”

……

结果很快回来，商户记得那次确实提过货。柜坊掌柜也承认，自己当时同意放，但到底是谁来万通传的话，双方说法不一样。商户说是柜坊的账房，柜坊却说大概是掌柜的侄子。四个月过去，谁都记不准，好在账最后已经清了，也没人损失。

梁掌柜复述完，松了口气。

沈知微却把这一笔单独抽了出来，“这笔留着。”

梁掌柜看她，“当个反例？”

她点了点那句“柜坊来人允放”，“以后这种部分提货，别再只写一句来人同意。哪家柜坊、谁来传的话、哪一日、放了多少，都记清楚。有批条的，把批条编号也一并记上。”

顾承泽接过去看了一眼，“先从仓里的记录改，免得过几个月再翻账，连当时是谁来过都要靠人回想。”

梁掌柜点头，把这一条单独记了下来。

……

傍晚，三家外库也陆续回了消息。

其中两家做法都差不多，万通送来的货，只按普通寄存记，不会再开质凭。

安泰库那边却多了一样，他们会给每一批寄存货单独编一个库号，若寄存方需要，可以凭这个库号再次确认货物。

“只是确认？”沈知微问。

梁掌柜点头，“不能直接拿去换银。”

“那还好。”顾承泽把回话放下，至少眼下没有发现外库再拿同一批货开第二层质凭。

可这半日翻下来，另一件事已经很清楚，质凭一旦开出去，货并不是从此一动不动，它会换仓，会拆批，会部分提走，甚至会离开原来的库房，而外面那张质凭，很多时候什么都不会变。

沈知微把二十七笔记录重新合上，“明日去安泰库看看。”

顾承泽抬眼，“你亲自去？”

“我还没见过外库怎么接万通的货，正好继续学。”

顾承泽笑了下，“沈先生这门功课，越学越深了。”

沈知微也笑，“谁让顾老板这里能学的东西多。”

有些东西，光看账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