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先把账清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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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泰掌柜这次没再说什么“等下一笔回来”，他把刚收回的银子交出去，又把另外一笔应收的日子、对家和数额全部写清，“剩下的，我自己补。”

广盛掌柜看完，也没再逼他立刻把所有银子拿出来，至少货还在，人也没跑，真正的问题比永顺简单得多。

临走时，昌泰掌柜站在门边停了一会儿，“顾老板。”

顾承泽抬眼。

“以后万通要是不肯再给我开质凭，我也认。”

顾承泽笑了一声，“该开的还是开。只是你以后再想拿一批货周转两遍，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昌泰脸上一阵尴尬，还是拱了拱手。

……

两桩账都清到能落笔，梁掌柜总算把这几日堆在案上的旧册分了出去。

补凭十七笔，部分提货十一笔，转外库三笔，凭上数量与仓中实际货量不一致的两笔，还有几家同行回来的做法。

沈知微重新翻了一遍。

查到现在，其实也不是万通哪一个掌柜粗心，也不是哪一家柜坊少验了一次货。大多数时候，所有人都按自己熟悉的办法做事，而且做了很多年。问题就出在这些办法原本彼此分开，仓房只管货，柜坊只管银，商户拿着凭在中间走。

过去有没有人也这样做过，谁都不敢说一定没有。万通做的本就是熟客生意，能长期把货存在这里、又能拿质凭去柜坊换银的商户，大多底子不差。偶尔一时周转不过来，多拿一层银子，只要后面的货款按时回来，很可能自己就把账补上了。

昌泰如此，罗掌柜起初多半也是这么想。只是前者还来得及把窟窿填回去，罗掌柜等的那笔银始终没到，事情才一路拖到货被提走、人也跑了。

过去那些没有出事的，并不代表从来没人这么做。更可能只是——做过的人，最后都自己补回去了。

……

下午，先前出去问同行的管事又回来一趟。

“城里六家做得比较久的库，我们都问了。有四家补凭时和万通差不多。查商印，查货，原号在自己账上作废。另外两家严些，一个要保人，一个会把旧号挂在库门外。”

顾承泽正和沈知微把这几日查出来的补凭、转仓和押记记录分开归拢。听到这里，他从手边那摞文书里抬起一页，“柜坊那边呢？”

“各家也不一样，有的验过货就放银，有的老客连货都未必每次重验。至于商户拿了质凭以后还去过哪一家柜坊，仓里基本都不过问。”

这和他们猜的差不多，顾承泽把那几页记下来。

沈知微靠在桌边，重新扫了一遍，“那现在可以想想怎么改了。”

梁掌柜忍不住笑，“终于能改了？”

沈知微也笑，“总不能连别人怎么做都没看明白，就先把自己折腾一遍。何况也不能为了防一个罗掌柜，以后每一笔生意都多走十道手续。”

顾承泽把手边几页记录重新拢到一处，“先把质凭出了仓以后那一段补上。”

沈知微正好也拿起三十一号补凭，压到了二十七号原凭上，“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这些日子查来查去，真正始终空着的，就是这一段。质凭一旦被商户拿走，后来去了哪家柜坊、有没有已经押出去，仓里全不知道。只要这一处还断着，再严的补凭手续，也只能查到货还在不在，却查不到那张旧凭是不是已经替商户换过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