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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第83章 难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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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芸绮遥望天枢城的方向,那双杀伐决断的眼眸中,竟泛起了一层如水般的柔波。

……

中土神州,天枢城。

作为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商贸重镇,四海阁举办的聚宝之会,便设在这座灵气氤氲的雄城之中。

宽阔的青石长街上,两旁商铺林立,飞檐翘角,灵光闪烁。

街上熙熙攘攘,往来的皆是身着各色道袍的修士。

叫卖法宝、丹药的吆喝声,伴随着灵兽拉车的清脆铃响,汇聚成一片充满生机的人间烟火气。

与地下暗城的血腥残酷截然不同,这里是一派繁花似锦的太平气象。

人群中,一男一女并肩而行,看似随意地浏览着街边的摊铺,却引得无数路人频频侧目。

那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着一袭月白暗银线交织的长衫,腰悬一柄古拙的连鞘长剑。

若是熟悉他的人在此,定会惊骇于他身上的变化。

数月前那个在凤栖宫中被大能威压逼得只能强行硬挺的孱弱凡人,如今肌肤如玉,隐隐透出一层温润的光泽。

他步履沉稳,举手投足间渊渟岳峙,正是已然突破至“凝体期”大成、重塑了半道体雏形的征兆。

此人,正是那在太荒修真界名声大噪、褒贬不一的凤栖宫少宫主,鞠景。

而在他身侧,后了半步的女子,身量高挑。

她披着一件看似寻常、实则暗藏五彩灵光的素雅斗篷,一头淡青色长发如瀑般垂。

最为惹眼的,是她面上覆着的一层“皎月纱”,将那足以倾倒众生的绝世容颜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冷若冰霜、透着紫宸色幽光的凤眸。

这女子虽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股高居云端、俯瞰众生的上位者威严,却如鹤立鸡群,让周遭的散修不自觉地避开三尺之地。

她,正是名震天下的正道魁首,凤栖宫宫主,孔雀明王孔素娥。

此番师徒二人隐匿行踪,秘密来到这天枢城,表面上是来参加聚宝之会,实则是孔素娥为了防备殷芸绮那头护食的母龙,亲自将鞠景这枚“重要的棋子”带在身边。

鞠景在一处兜售东海鲛珠的摊位前停下脚步,目光在那琳琅满目的光华中流转,俊朗的面容上却泛起了一丝苦恼。

他正筹谋着,要在聚宝之会上寻几件合用的稀罕物件,送给自己的夫人殷芸绮。

但修真界法宝丹药种类繁杂,他一个拥有现代思维的“门外汉”,面对这些修仙界的奢侈品,顿时犯了选择困难症。

“糟糕,这次出门没带绘仙过来。”鞠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她若是在场,凭她化神期的眼界和女子的细腻心思,定能帮我参谋参谋。我也不必为了选个礼物,这般头疼了。”

站在他身侧的孔素娥闻言,斗笠下的紫宸凤眸微微一凝,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还不是你自己挑的好差事?”孔素娥冷笑一声,“那姓慕的丫头不过了句要闭关提升资质,你便由着她去了?她以为她是谁?能像那转阴灵根的戴玉婵一般,提升了资质便能补全你的道基么?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鼎炉罢了,你倒是宠得紧。”

孔素娥这番话夹枪带棒。

此行聚宝会,她未让任何长老随行,连戴玉婵和慕绘仙都被留在了凤栖宫中。

戴玉婵闭关洗髓是正理,但慕绘仙那般卑微的身份,竟也借口闭关,避开了这趟差事,而在孔素娥看来,这一切都是鞠景在纵容。

“师尊此言差矣。”鞠景转过身,对孔素娥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卑不亢,“绘仙的心思我最清楚。她知道我这趟出来,是要与夫人相会的。她心思敏感,知道我与夫人许久未见,不愿跟在身边碍眼,打扰了我们夫妻二人的清静罢了。”

鞠景何等通透,他深知慕绘仙对殷芸绮那发自骨髓的恐惧。

这借口闭关,实则是慕绘仙绝境求生的一点聪明,他自是乐得成全,也算是对这位全心全意依附自己的鼎炉的一点温存。

“哦?怕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孔素娥听得“夫人”二字,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她冷冷一哼,骨子里的病态掌控欲与那股子反骨瞬间被激了出来,以一种似笑非笑、半是认真半是戏谑的口吻道,“她怕打扰,孤可不怕!你那魔头夫人若真来了,孤倒要好好在一旁看着,免得她那几句甜言蜜语,便将你这凤栖宫的少宫主给拐到了魔道去。你这乖徒儿,可是孤费尽心血才让你踏上正道的。”

她这话刻意咬重了“正道”二字。

在她眼中,鞠景体内那颗足以演化世界的“混沌莲子”,加上这段时日经她亲手洗髓伐骨培养出的半道体雏形,已是她手中最为完美、也最不容他人染指的艺术品。

鞠景听罢,心中不仅没有畏惧,反而生出几分哭笑不得。

他太了解这位大乘期宫主的脾性了,外表端庄高冷,实则占有欲极强,且极易被激起胜负欲。

若是真由着她的性子来,待会儿殷芸绮到了,两位大乘巅峰在这天枢城大街上掐起来,那乐子可就大了。

“师尊,您这话的。”鞠景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故意压低了声音,调侃道,“您堂堂正道魁首,难不成还要自降身份,去学那贴身丫鬟的做派?这做丫鬟的,最要紧的便是懂得看眼色,主子和主母要私房话,丫鬟自然得退避三舍,留出门道来。您这般强行横插一杠子,岂不是失了明王殿下的体面?”

“放肆!”

孔素娥听他竟将自己比作端茶倒水的丫鬟,登时柳眉倒竖,本能地便要发作。

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强忍住大乘期的威压,只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有什么私密话,是孤这做师尊的听不得的?孤早与你过,在这世上,孤便是你最亲近的长辈!你的一切,孤都要过问!”

她嘴上虽死咬着不放,心中却隐隐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她那修了数百年的无情道,在探查过鞠景那些荒诞又新奇的现代记忆后,早已产生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裂痕。

她自然知道,夫妻床笫间的私密话,莫是师尊,便是生身父母也无权去听。

她这般无理取闹,不过是因着心头那一丝莫名其妙的烦躁,强行找个台阶下罢了。

鞠景见好就收,深谙“顺毛捋”的精髓。

他上前一步,语气诚恳而恭敬:“师尊息怒,弟子心中,自然是将您视作最亲近的长辈。您细想,自从拜入凤栖宫,弟子每日在您跟前聆听教诲(忍受折磨),陪伴师尊的时日,早已远远超出了陪伴夫人的时间。弟子不过是想请个假,好好陪夫人几日,这要求……合情合理吧?”

他顿了顿,又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色,叹息道:“再者,师尊乃正道明灯,我夫人却是魔道魁首。这正邪自古不两立,真要是碰了面,三言两语不合动起手来,弟子肉体凡胎,只怕还不够你们二人斗法时一道罡风刮的。弟子是真怕……真怕师尊您伤了我夫人啊。”

这一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却又偏偏挠到了孔素娥的痒处。

她平日里最在意的,便是与那死对头殷芸绮的攀比。此刻听鞠景这般,她那颗骄傲的孔雀心登时被抚平了大半。

“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孔素娥微微扬起下巴,透过皎月纱瞥了鞠景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你怎的不怕你那魔头夫人伤了孤?”

她虽知道以殷芸绮“天仙之姿”的绝顶战力,自己这未达化境的孔雀法相若真拼死一搏,多半要个下风。

但她就是想听鞠景亲口承认自己的强大。

“师尊笑了。”鞠景满脸堆笑,马屁拍得不着痕迹,“师尊名列登仙榜第二,神通广大,法力无边。我夫人那点微末道行,哪里是师尊您的对手?所以弟子绝不担心师尊会吃亏,只求师尊手下留情罢了。既然师尊大人有大量,不如……帮弟子给夫人挑挑礼物?”

这番恭维虽有水分,但鞠景得情真意切,孔素娥听在耳中,只觉犹如饮了琼浆玉液般舒泰。

这凡人徒弟虽然平日里没大没,但关键时刻,终究是认同她这位师尊的。

“罢了罢了。看在你平日还算恭顺的份上,孤便纡尊降贵,替你那没见过世面的夫人长长眼。”孔素娥冷哼一声,高傲地扬了扬手,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你且去挑吧。就凭你这点身家,无论买什么破铜烂铁,你那夫人只怕也要感恩戴德地收下。”

鞠景见她心情大好,趁热打铁道:“其实,弟子之所以心心念念希望绘仙在,也不全是为了夫人。”

他直视着孔素娥,语气忽地变得十分认真:“弟子……也是想给师尊您挑几件趁手的礼物。”

孔素娥身子微微一僵,前行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给孤买礼物?”她心底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

“正是。”鞠景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储物袋,那是他这段时日,在凤栖宫灵矿深处,凭借凝体期生出的拔山扛鼎的神力,日夜不休地“高三式”苦挖出来的灵晶。

他回忆起在矿洞中濒临极限的痛苦,若无孔素娥暗中护持,并以那天阶锻体灵液为他洗髓,他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攒下这笔巨款。

这其中虽饱含了孔素娥病态的施虐欲,但鞠景这拥有现代思维的灵魂,却从中看出了几分异样的“慈母严师”的护短之情。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孔素娥这师尊虽不做人,但比起那些动辄杀人夺宝、把徒弟当炉鼎的传统修真界老怪,已算得上是一股清流了。

鞠景是个恩怨分明的人,投桃报李,他自然也想借着这“第一笔工资”,表达一番心意。

“师尊于弟子有再造之恩。弟子赚了第一笔灵晶,怎敢忘了孝敬您?”鞠景得坦荡。

孔素娥听了这话,心中那股窃喜几乎要溢出眼底,但她那高傲的孔雀性子,又岂肯轻易表露?

她偏过头去,留给鞠景一个冷冰冰的侧脸,语气不屑道:“可笑!孤堂堂凤栖宫宫主,奇珍异宝堆积如山,岂会在意你这区区几块挖矿得来的破石头?你这点微末孝心,还是留着讨好你那夫人去吧!”

鞠景不以为意,他深知对付这等傲娇大能,便要用凡间的人情世故去破防。

他轻叹一声,娓娓道来:“师尊,在我们凡间,孩子第一份做工赚了钱,总要给家里的长辈爱人买些物件。东西贵重与否,那是其次。哪怕是一根木簪、半块糖糕,那也是一份心意。我知道师尊看不上这些俗物,但弟子想让师尊知道,弟子心中一直感念师尊的教导。若师尊真的收到礼物,难道会不高兴么?”

这番带着浓郁世俗人情味的话语,如同一缕温和春风,吹进了孔素娥那冰封了数百年的无情道心中。

她不由自主地代入到了“家人、长辈”的身份中,只觉心头一阵难以言喻的温软。

她暗暗思忖:“这子,嘴上倒是像抹了蜜一般。也罢,孤便勉为其难,收下他这片孝心便是。”

但她嘴上却依旧不肯服软:“你若是非要死皮赖脸地送,孤为了全你的面子,也不是不能收下。只是……这送礼讲究个出其不意。你这般当面锣对面鼓地了出来,连东西都没买着,岂不是把那份惊喜感破坏得干干净净?”

她这般,实则是心中已有了极大的期待,却又埋怨鞠景为何不直接将礼物呈到她面前,非要这般吊着她的胃口。

鞠景闻言,直呼冤枉:“师尊明鉴啊!弟子本是想着偷偷买下,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可方才若非师尊步步紧逼、连番追问,弟子哪敢在师尊面前隐瞒半句?若是遮遮掩掩,师尊又要治我个欺师灭祖之罪。这怎么反倒成了弟子的不是了?”

孔素娥被他这一通抢白,噎得半晌不出话来。

她自知理亏,方才确实是自己一再追问,才逼出了鞠景这番心里话。

意识到自己错怪了徒弟,这位素来高高在上的宫主难得地生出了一丝愧疚。

但要她这大乘期的老祖宗向一个炼气/凝体期的徒弟低头认错,那是万万不能的。

“知道了!就你话多!”孔素娥语气软了下来,连带着身上的冰冷气息也尽数收敛,“你随便买个什么物件便好,孤也不挑剔。你既有这份心,无论你送什么,孤……孤心里都有数。”

鞠景心中暗笑,只觉这位在外人眼中杀伐决断、手段狠毒的孔雀明王,此刻竟有几分邻家大姐的娇憨。

他转头望向熙熙攘攘的集市,看着那些叫卖声、灵光闪烁的法宝,竟真生出了一种在现代社会陪家人逛街的错觉。

他此刻腰包鼓鼓,正是“有钱大晒”的豪气时刻。

“那可不行。随手糊弄买来的,价值再高也是个玩意儿。精心挑选的,哪怕是个不值钱的草编,那也是弟子的一片诚心。弟子岂敢在师尊面前有半点敷衍?”鞠景一本正经地道。

孔素娥被他这左一套右一套的歪理得毫无招架之力,她本就不擅长这等市井间的唇枪舌剑。

当下只能端起师尊的架子,冷哼道:“怎么都是你有理!这顶嘴的功夫倒是见长,看来是孤这阵子对你太过放松,忘了那每日在灵矿中挥汗如雨的规矩了!”

这是不过道理,准备直接用修为降维打击了。

鞠景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绝不在这等原则性问题上与大乘期大能硬刚。

他目光一扫,恰巧瞧见旁边一个摊铺上,挂着一枚碧绿欲滴、雕工颇为精致的璎珞配饰。

他快步走上前去,一把将那璎珞摘下,转身在孔素娥眼前晃了晃,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师尊,您给长长眼,看看这枚绿璎珞如何?”

孔素娥见他知机,便也顺坡下驴。她微微扬起下颌,紫宸色的眸光只在那璎珞上轻轻一扫,便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之色。

“色调寡淡,毫无灵韵可言。雕工粗糙,那阵法刻痕深浅不一,灵力流转滞涩。至于这用料,不过是最下等的碧水寒玉,连给孤凤栖宫外门弟子做腰牌都不配。不要!”

正是:

暗城业火方才歇,天枢长街挑玉玦。

莫言明王心似铁,须防魔尊乱风月。

看官你道,这孔雀明王眼高于顶,平日里惯看的是先天异宝、天阶仙器,自是瞧不上这等凡俗粗劣的碧水寒玉。

只是鞠景这囊中初赚的血汗灵晶,究竟要买下何等奇珍,方能填得满这傲娇师尊的胃口?

再那北海龙君殷芸绮,此刻正满心满眼念着自家夫君,正往这聚宝之会赶来。

若是教那位杀人不眨眼的护夫狂魔,迎头撞见这师徒二人在长街之上携手游逛、言语调笑,又该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不知鞠景在这两位大乘期绝世大能的夹缝中,要如何端平这碗水?

殷芸绮撞见孔素娥后,又是否会当街拔剑掀了这天枢城?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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