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0章 他在忙大事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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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儿那脸上的笑，一下子整个绽开了。
"好吃就多吃！"她抄起公筷，一块排骨、一筷子粉蒸肉，紧跟着又往张蔷碗里堆了一勺清炒时蔬，嘴里不住地念，"这鱼也是刚炸的，趁热搛一块；饺子等会儿我给你拨，热的时候蘸醋最香。
张蔷碗里的菜，一会儿就堆成了一座山。
郑导看得直乐："刘婶儿，您这是要撑死她。"
"撑不着！"刘婶儿一摆手，语气里带着股不容推辞的劲儿，"年轻人，多吃点怎么了？
那一桌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了。
老徐头儿给每个人跟前都续了茶；刘儿在外头把车停妥了，进来就在门口的位置上坐下，闷着头吃了两碗饺子；郑导一边吃一边把今天排位的事前后捋了一遍，黄导那几句话的份量，他后头还得去找灯光组和音响组的人打声招呼。
吕晓晴坐在张蔷旁边，把自己碗里的那块鱼腹肉夹给了张蔷，自己只吃了两口青菜，就放慢了筷子。
那一桌子，吃到后来就慢下来了。
老徐头儿把装茶的大搪瓷壶提过来，挨个给每个人跟前的碗里续上水；刘儿在外头把车停妥了，进来就在门口的位置坐下，闷着头吃了两碗饺子，谁问一句他应一句，话不多。郑导一边吃一边把今天头里那些事前后捋了一遍——港岛那边的人是怎么上的台、黄导那句话是怎么的、后头他得去找灯光组和音响组的人打声招呼，把两个人的走位重新调一遍。
吕晓晴坐在张蔷旁边，把自己碗里那块鱼腹肉夹给了张蔷，自己只吃了两口青菜，就放慢了筷子。
张蔷怀里那只文件袋搁在膝上，一口一口地吃着，谁话她都听，可她一个字的意见也没掺。
吃到一半，郑导搁下筷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忽然转过头，冲张家栋那边问了一句：
"哎，家栋——北京这边的事儿，算是都定下来了吧？"
张家栋点了点头："定了。"
"那你是不是该回青岛了？"郑导把茶碗搁回桌上，"厂子里那一摊子，出来半个月了，总不能一直搁着。"
"当然得回。"张家栋笑了笑，把碗往前推了推，"这么大的好消息，我得回去跟大伙儿一声。王宝光、孙立军他们那伙子人，还等着听信儿呢。"
他顿了一下，又添了一句："厂里那边，还有一批活儿排着。"
"该回，是该回。"郑导连连点头。
张家栋把话完，忽然偏过头，往门口那个低着头啃饺子的年轻人那边看了一眼。
那一眼看完，他嘴角往上提了提。
"再，"他把话头一转，语气里带上点促狭的意思，"我不走也不行啊。"
郑导一愣："怎么讲？"
"刘儿还等着带马姑娘回家过年呢。"
桌上一下子静了。
郑导手里的筷子顿在了半空。老徐头儿正在给茶壶添水的手，也停了一停。刘婶儿"噗"地一声先笑了出来。
刘儿嘴里的那口饺子，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张哥！"刘儿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梗着脖子急道，"你……你什么呢！"
"我错了？"张家栋端起茶碗，慢慢地喝了一口。
"我……我是——"刘儿话头一拐，声音就低了下去，"我是跟你过要……可也没……张哥你当着郑导他们的面儿，怎么就开了……"
他这一急，脸就红了。先是从耳朵根儿上红起，紧跟着是脖子，再往后，一张脸整个地涨成了个大红脸，连脑门儿都是红的。
刘婶儿放下手里的碗，拿围裙角捂住嘴，笑得肩膀直抖："哎哟，瞧这孩子！"
郑导这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搁下手里的茶碗，转过半个身子，郑郑重重新打量了门口那个年轻一眼，又把目光往张蔷、吕晓晴那边扫了扫，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意外：
"刘儿，你……你这是从哪一步走过来的？"
他顿了顿，还是没想明白："马姑娘可是我们厂的人。杨洁导演的助理。我到青岛那会儿——
"郑导，"刘儿耳朵红得能滴血，"我们……我们处了有一阵子了。"
"处了有一阵子了，"郑导学了一句，忽然笑了出来，"我怎么我上个礼拜去工作室，看见那子在门口转悠，进来又不出什么事儿，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原来是这样。"
刘儿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那碗饺子汤里去。
老徐头儿在灶台那儿添完了水，慢慢坐回到椅子上。
他平时话少，可这会儿也端起了茶碗，冲刘儿那边，憨憨地笑了一下：
"刘儿，你早啊。"
"徐叔——"
"你要早啊，"老徐头儿把话得很慢，像在琢磨，"今儿这几样，我就不光给蔷蔷做。你也该添一道。上回你开车送我来这批菜刀——"
"徐叔！"刘儿赶紧打断。
"我记性还行。"老徐头儿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把话完了，"是个好姑娘。上回她来你这儿，站在门口还帮我提着个纸包。"
刘婶儿在旁边接了茬："那姑娘我见过，文气，话细，做事儿也利索。上回我给她盛了碗汤，她端着，一勺一勺地喝完了，也没嫌我们家这搪瓷碗旧。
刘儿的头快垂到胸口上去了。
"就是年前还得回北京，"他闷声了一句，"她家里人都在北京。"
"那不一样吗？"刘婶儿一摆手，"人姑娘都答应跟你回家了，你还怕什么？
刘儿被这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着，仰头把碗里剩下那口汤灌了下去，站起身就往外走：
"我……我去把车挪一下。"
"挪什么车，"张家栋把他叫住了，"停那儿就成。"
刘儿停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行了，都别拿他开涮了。"张家栋笑够了，抬手摆了摆，"他脸皮薄，再羞下去，明天开不了车。"
他端起茶碗，冲着刘儿那边:
"坐下，把饺子吃完。"
刘儿闷头坐了回去。
刘婶儿端着一碟新拌的菜从厨房出来，把碟子搁在桌上，顺手拉开椅子坐下。
她拿围裙擦了擦手，往桌子对面看了一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家栋啊。"
"嗯？"张家栋正低头给自己添茶。
"宝光那孩子——"刘婶儿把话得慢，"他回青岛也有阵子了吧？"
张家栋"嗯"了一声，没抬头。
刘婶儿把这碟子往前推了推，语气里带出一点念叨的意思："这楼里，自打他走了，总觉得空的。你他这人吧，爱贫嘴，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可他在的时候，这院子里院外、上上下下，就没一处不着的。"
她顿了顿。
"没他，是真不热闹。"
老徐头儿在灶台那边洗了把手，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他话少，可这回也开了口，还是那副慢吞吞的调子：
"上回办事处门口挂那两盏红灯笼，郑导站院里还念叨呢。"
郑导一听这话，也笑了。
"是念叨了。"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我的是什么？我要是宝光在这儿，这挂灯笼的活儿，他准得抢着干。"
他抬手比划了一下。
"他人高马大的，办事又利索，爬梯子挂灯笼、贴春联这些，哪回不是他第一个上？那几个年轻在梯子上晃悠，我在底下看着都揪心，就他上去我放心。"
郑导到这里，自己先收了笑，把手往桌上一摊：
"他在的时候，办事处里里外外那些事儿——安保、接待、跑腿、迎来送往，哪一件不是他张罗得妥妥帖帖的？这一走，我这心里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刘婶儿连连点头："就是这个理儿。"
张蔷坐在旁边，端着碗，听得也认真。她跟王宝光不熟，可她也记得，她头一回来办事处那阵子，是她上楼的时候，有个人高马大的同志在门口迎客，话嗓门大，态度热络——她当时不知道那是谁。
张家栋把茶碗放下，笑了一下。
"你们俩这话得，倒像是替我抱怨他。"
"我不是抱怨。"刘婶儿一摆手，"我是问，他啥时候回来。总不能让郑导一个人在北京顶着。"
张家栋往椅背上靠了靠。
"宝光现在，可是在青岛忙大事儿呢。"
他一这个，桌上几个人都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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