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一百四三:突逢意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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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白面色陡变:“几时回来的?可有伤损?符掌柜见着了?怎不与我说一声?”
他一连串问话劈头盖脸砸来,玉朝脑中那根筋突突跳得越发厉害,忍无可忍,低喝一声:“闭嘴!”
这话一出,休说林秋白与喻思二人,便是玉朝自己,也怔了怔。抬眼望去,只见二人半是疑惑,半是忧色,都望着她。
“我观你气色不佳,敢是身子不妥?”喻思俯下身,伸手便要再探她腕脉,倒被她先一步抬手掩住。
“不妨事,方才在堂下吹了些风,不过有些头疼罢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怎奈面上没半分血色,本就浅淡的唇色,此刻更是泛了白,衬着那纤薄单薄的身形,直像一阵风过来,便要吹倒了去。
二人见她这般硬撑,心头也都了然几分。只是这是她自身的事,她若有心瞒,他们也没道理穷追不舍,便都识趣地闭了口。
玉朝但觉耳根清净了不少,连带着头疼也轻了些,神色稍缓,徐徐道:“我取木炭时,正撞见他回来。身上倒没见伤痕,只是一夜没合眼,符掌柜便叫他先去后院歇着了。你若有事,晚些时候再寻他便是。”
林秋白听了心头一松,面上漾开两分笑意:“人无事便好。那守宫倒破天荒守了一回信,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只是……我那海棠花呢?他可有说几时再来?”
她神色微动,先前仓促拿海棠花做交易时,虽存了几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思,到底也权衡过利害。守宫便是再瞧不上林秋白,多少也有几分相识的情分在,总比她这香嫩可口的“人肉包子”强得多。
再者,海棠花本就孱弱,虽带几分灵气,论效用还不如一株上了些年头老山参,口感更是不佳。守宫只要不是昏了头,断断不会下手。
便是真饥不择食,海棠花虽与林秋白有些渊源,到底无碍性命。只要施救及时,哪怕只剩残根断枝,凭她血液的神效,未必不能枯木逢春。
说到底,她自己安然无恙,才是顶要紧的事。只是林秋白与喻思的嘴也忒严实,先前竟半分口风也没露;她竟是才知守宫是个不守信用的。
她暗叫一声失策。想归想,到底是真不肯放血养花的。如今林秋白与喻思二人尚且没生歹念,想来是还不知她血肉的效用;待日后真见识了,未必还能这般安分。
这西市要提防的精怪本就够多了,若是身边人也半分信任也无,倒不如真死了干净。
心头生出几分惴惴不安,脑中疼得越发厉害,像有根铁杵往头颅里捣。她本就怕疼,整张脸皱作一团,倒叫林秋白不忍心再追问。
喻思见她这般模样,踌躇半晌,终是伸出手,指尖轻点在她眉心,一股温和的气机源源送入她体内。
她只觉一股清凉意漫过眉心,如大旱龟裂的田畴,骤然落了甘霖,浑身登时舒展开来,焦躁与疼痛一一消解,舒服得几乎要叹出声来。
昔年在山中,她身子虽弱,至多不过虚乏、发热,极少头疼到这般地步。她虽畏寒,也不至于堂下那点风都受不住。思来想去,问题只能出在米烂身上。
可她与米烂并未有肢体接触,何况青天白日,日头也盛,阳气也算充足,怎会落得这般光景?念头在脑中转了几转,半分头绪也无,索性抛在脑后。
喻思见她神色舒展,眸光微动,到底没松手,只放缓了气机,试探道:“我瞧你神魂有些不宁,当真没事?”
玉朝心头一凛,猛地睁开眼。本想别过头去,到底没狠下心,含糊道:“能有什么事?我本就底子亏,今日又吃了你带来的那串红果,说不定是虚不受补。”
神魂动荡的迹象,她下山以来已有好几回,尤其是昨夜对上飞头怪时,脑中响起的那道声音。只是她如今在外,已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半分也再暴露不得了。
喻思张口欲言,目光不觉扫了眼身侧的林秋白,终是把话咽了回去,只闷闷应了一声。
她怕林秋白生疑,忙接过先前的话头道:“守宫上午已偷溜过来一回,若下午才送米烂出西市,平白失踪难免露行迹。等入夜后,再寻个机会问他便是。”
林秋白虽知此理,奈何海棠花终是他心头私物,只得强按下胸中闷堵,言不由衷道:“这事原也不急。守宫虽性子狠戾,却也不是全然不讲道理,不看僧面也看佛面。”
这话与其说与玉朝听,倒不如是他在宽慰自己。语罢,又斜睨了喻思一眼,其中意涵,不言而喻。
玉朝被他一提,恍然记起原是要寻守宫探米烂的底细,忙吩咐道:“喻思,你此刻无事,便往西市走一遭。”
她故意说得没头没尾,喻思心神一敛,便已会意,只是瞧着她病恹恹的模样,放心不下:“我若去了,你一人如何是好?”
“些许头疼罢了,能如何?熬不住便煎服安神的汤药,睡一觉便了,能出什么事端?”
喻思闻言意有所动,面上仍有几分踌躇。林秋白见了,便拍胸脯道:“有我在此守着,你速去速回,入夜前赶回便是。”
他听了反倒更不放心,只是见玉朝心意已决,也只得作罢。收回手,身形一晃便化了本相,扑棱棱展了两翅,从小廊台穿窗飞去。
玉朝自他手移开,头又隐隐作痛起来。那些气机终究是白渡的,此时也还在忍得住的地步。
她侧过脸,抬眼望向林秋白,问道:“若给你一场机缘,你想不想修行?”
林秋白本还思忖着,玉朝特意支开喻思,是要私下说什么体己话,竟不料是这话。
说不想修行是假的,谁不想有一身本事,做那呼风唤雨的活神仙?便是成不了仙,也好过真遇了事,四下里求人。可若真修了,蝶儿又当如何?
他这条命本就是蝶儿舍身救回来的,如今他自己也说不清算是什么。说是人罢,血脉里、皮囊里都浸着蝶儿的灵气,便是魂魄,也缠作了一团;说是妖罢,他又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叫林秋白,是前朝的小官,前尘往事,历历在目。
他不知如何作答,索性沉默。
玉朝也不催。这事也非她一时兴起,教喻思是教,多一个林秋白也是教,倒不如一并教了。若是林秋白真能修出些门道,有几分自保之力,她也不至这般处处被动。
更何况,她也好奇,如林秋白这般人妖相缠的情形,真修起来,会是个什么光景。昨夜话说得虽烈,多少也掺了些胡诌,可细想来,修行本就是修身养性、明心见性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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