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一百四三:突逢意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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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物修行更是如此,守人伦,化本能,勘破七情六欲,到那时妖还是那妖,可还是不是林秋白要的蝶儿,就难说了。
许是想通了关节,他闷声道:“你明知我是什么境况,还问这话做什么?非要揭我伤疤,见得血肉模糊才欢喜?”
玉朝听他话里没说死,便知有转机,当即神色一正,肃然道:“我是认真的。蝶儿与你魂魄相融,虽给你添了绵长寿数,可你这辈子若身死,往后投胎,也再做不成人了。”
这事林秋白倒是头一回听闻,面上微露诧异,口中却道:“你若有修为傍身,我还能信个几分;偏你一无本事,二不是仙人转世,又没什么宿慧前尘,空口白牙的,我凭什么信你?”
玉朝不乐意,柳眉倒竖道:“说话便说话,怎的还含沙射影骂起人来?不过是些修行的常理,书读得多了便知道,亏你还是个说书的,怎连黄皮子占身修行的事都没听过?”
他被揭了短,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脖子一梗道:“听是听过,只是道听途说的事,谁又辨得真假?”
玉朝见他这般胡搅蛮缠,冷哼一声:“迂腐!承认你不如我,便有这般难?”
“万物以人为灵,余下花草虫鱼、飞禽走兽,皆有命数,若逢大机缘,便能一朝开智,踏修行路。你魂魄染了蝶儿的气息,若是运道好,下辈子投个聪明些的胎,倒还罢了;若是投了蜉蝣那般脑仁还没黍米大、朝生暮死的物事,少不得世世磋磨,待到魂魄散了,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不若这辈子趁元寿尚在,修得一分是一分。成仙这等渺不可及的事,原也没指望;可说不定来世还有做人的机会?便是没有,全当给自己魂魄添些柴火,多几分转世的底气,兴许哪一回便撞了大运呢?”
林秋白一时辨不得真假,便顺着话头问道:“依你所言,若是魂魄未曾沾染异类气息,便能世世转生为人?”
玉朝思忖片刻,老实道:“按理是这般。典籍所载不多,我也不是神仙,只知晓这些皮毛。不过转世本就耗损魂魄,待到魂魄亏散,即便托得人身,不是痴顽,便是先天带疾。而修行头一桩要紧事,便是身子健全。”
林秋白听到此处,下意识便要去打量她,却被抓了个正着。
她当即眉头一拧,没好气道:“仔细你的眼珠子,再瞧,便抠出来!”说罢,便站起身来。
林秋白只当她真要动手,忙退了两步,双手护在身前。玉朝嗤笑一声,如瞥痴愚般斜了他一眼,转身便进了内间。
她见过米烂后,临时生了主意。原想着留林秋白陪着,真出事了,便推他去垫背;如今一瞧,这般呆傻人,只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倒不如自己一人来得利落。
从怀中摸出绣囊,取了些碎银,又拣了张银票揣入怀里,绣囊便塞在枕下藏好,又取了箬笠纱帷戴在头上。
林秋白见她一副要出门的装束,急道:“你身子欠安,怎还要外出?”
“去药铺配些药回来。”她扶了扶箬笠,立定在他跟前,指着门道:“你出去。留你在屋里,我不放心。”
“我?”林秋白睁圆了眼,见她神色不似作耍,气极反笑:“真是个没良心的。走便走,你那三瓜两枣的家当,我还不稀罕!”
他负气甩袖而去,回了自己屋,便重重带上了门,声响之大,震得隔壁的玉朝眉头又是一蹙。
她行囊里最不值钱的,便是青杏留下的银钱。自然,财不露白,她也懒得多与林秋白分说。只检视了一遍袖中藏的匕首,确认无误,便落锁出门。
路经柜前,见了符掌柜,问清镇上香烛铺的方位,招呼一声便出了店门。
她不能事事都仰仗喻思。授道解惑之恩虽重如天,可情分总有消磨尽的那日。她信喻思发誓时的心是真的,可人心易变,她总得学着自己立起来。
昨夜飞头怪一事,虽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其中艰辛不足为外人道,可阴差阳错,结果倒是好的,也除了碧蛇那桩心头大患。
如今腕间空空,心头也有些发虚。只是大衍之数五十,天遁其一,贼老天总不至于把她逼上绝路罢?
她心里没底,对接下来要买的朱砂、黄纸,也甚是踌躇。没了碧蛇,自保的手段本就寥寥。人祸尚能凭匕首一拼,若是遇了精怪,禹步只能躲得一时,真正管用的,还是符箓与指诀,偏生贼老天见不得她成事,便只能另辟蹊径。
世间道士多以为画符须一气呵成,稍有差池便废了。昔年她也这般以为,直到缠着七叔试了一回,才知晓画符本不在笔画连贯,而在自身精气神与修为的一气贯通。
修为高深的,不必拘于纸笔,虚空便能成符,一心多用也无妨。她断断没这本事,可到底是借力,她借不到,喻思未必借不到。便是喻思借不到,也有修为在身,强过她画一张废纸。
至于符箓斩妖除魔的效用……咳咳,喻思虽是妖,应、应当无事罢?
她搜肠刮肚,也记不起哪本古籍载过妖物画符修行的。唯一相关的,还是北宋年间,一只修了两千年的孕狐遭天劫,向虚靖天师求救。天师与它约法三章,奏表天庭赦免了它。此后那狐狸为报恩,后代屡助历代天师,只是这事渺不可考,也无正史记载,多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
只是,狐狸能持斋受戒,换作喻思,未必便不能。若真不能,她也只能默念一句:福生无量天尊了。
胡思乱想着,已到了回春堂药铺。
朱砂也入药,相比寻常香烛铺中的粗料,药铺里多卖的是入药的辰砂,质地纯净,莫说画符,炼丹也使得。她本就指着朱砂护身,自然不会马虎。
而香烛铺多做白事生意,纸人纸马一并售卖,寻常百姓嫌晦气,便不会开在正街热闹处,多在西边僻静地界。她虽不满铺里黄纸粗劣,到底没的挑,只得清点了,捏着鼻子认了。
此时天色尚早,四下却没什么行人。她出来也有一会了,只觉心头一阵阵发毛。喻思的羽毛虽贴身带着,妖物便不用怕……才怪!
她把黄纸往怀里一塞,攥紧了袖间的匕首,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了两分踏实。抬脚便打定主意,快步跑回去,迟则生变。
谁料,才出门没几步,便觉脑后一沉。
拼尽气力,只来得及伸出一根中指,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早知如此,还不如叫林秋白来垫背呢!
??上面写得半真半假,听听就得了。
?另外,书中内容算是半架空吧,对应的历史事件,时间都可以查到,借真写假,要的还是一个世界框架和细节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