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游乐场45 | 游乐场（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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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开始跟其他孩子成群结队地野。

领头的狗蛋比果大两岁，爸妈也在外头，他跟着他奶过。他成天领着一帮孩子到处跑，上树，下河，翻人家的园子，偷人家晒的东西……

我觉着不对，叮嘱果：“少跟狗蛋玩。”

果却：“你懂什么！”

我愣了一下，觉得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后来终于想起来，这话建国也过，一字不差。我只能把后边的话咽回去，看他吃饭。

果初一那年，镇上学校丢了东西，找来找去，找到了狗蛋他们那一帮，果也在里头。

老师找家长，我走了几公里路到学校，那时候腰隔三差五就不能动，到了学校，我倚在窗台上，听老师话：“狗蛋这群孩子，偷了学校新进的仪器拿去卖，虽然大部分追回了，但还是有一部分损坏不能用。校方念在果不是主谋，孩子又，不做开除处理，但钱是一定要赔的，一人摊下来527块。果奶奶，你看怎么办？我建议是把果的爸爸妈妈喊回来，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五百块不是个数目。

建国他们一般只有过年回来，才会一次性给这么多钱。

这可怎么办？

回家路上，果久违地牵着我的手。他拉着我的手哭，他知道错了，千万不要告诉爸爸。

“求求你了奶奶，你去找别人借点吧，姑姑，姑姑有钱，奶奶求求你了，告诉了爸爸他会打死我的！”

果的是真的。

建国不像根生，反而像我爹，发起脾气来下手狠极了，越长大我越怕他。他有次过年回家，只有自己，巧云没跟着回来，果不过问了一嘴：“妈妈怎么没回来？”

便被建国拉起来打，发狠地揍。

可怜果那时候才七八岁，骨头都没长好，被打得趴在柜子底下不敢出来，还是我豁出去这副老身子骨去拦，后来才收的手，晚上一看，连我的胳膊都青了两块。

怎么办呢？

建国这两年辛苦，五百块不是数目，再搭上来回的路费。他回来再把气撒在果身上，我也心疼。

果求了我一路。

哭得连晚饭都没吃，他是真的害怕。

晚上果破天荒地和我睡在一屋，他长高了，但睡觉的时候蜷在一起，还跟时候一个样。他哭着睡着了，我借着月光，摸了摸他哭肿的眼睛，果还，孩子不懂事，过了这个年纪就好了，这次他肯定知道错了，等下次建国回来让他管管就好了。

秀丽给的钱，我仔细着花，还剩下800。

第二天我拿出来527给果，他欢天喜地地带去学校。

我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但没想到只是开始。

果要钱越来越频繁，现在学校怎么有这么多钱收？学杂费、书费、班费、捐款……不仅如此，他还开始嫌我脏，我身上有老人味，离我远着。他嫌我做的饭难吃，动不动就脏话，连我都觉得难听。他嫌我啰嗦，我一句，他顶三句，顶完了摔门出去，留我一个人站在屋里，听着那摔门的声音在屋顶上颤了好一会儿，慢慢停了。

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果上了初二，开始跟狗蛋他们夜不归宿。

一开始是隔三岔五，后来是连着好几个晚上不回家。我到处找也找不到，去问狗蛋他奶，他奶她也不知道。我们两个老婆子只能站在村口等，风吹过来，把我们的头发吹乱了。

有一次果又是好几天没回家，回家翻了点钱就要走。我问他要去哪，他不肯。我拦着他，他把我推开，那一下力气不，我踉跄了两步，撞在门框上，背上疼了好几天。

我没跟任何人这件事。

又过了一阵，我给建国打电话：“建国啊，你回来看看果吧。”

建国：“妈，我最近走不开，你看着点别让他乱跑就行。”

我鼻头发酸，过了一会才念叨：“我管不住。”

建国那头没了声音，停了一会儿，又：“妈，你先费费心，过阵子我就回来。”

当时刚过完年。

我盼了春天盼夏天，可是秋天过去了，建国还没回来，我想再怎么，也是要等到再过年了。

果初三了。

立冬那天很冷，天黑得早。

果两天没回家，今天怕是也够呛，我一个人对付对付就行，也没包饺子，站在灶台边上煮红薯。

门口突然有响声。

我心里一喜，果回来了，接着又一沉，现在包饺子他怕是要饿了。我想去找找，有没有什么能给孩子垫吧垫吧，这一回身才发现，进屋的不止果一个。

果走在前头，后头跟着四个孩子，有狗蛋，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大的十五六，的跟果差不多，一起涌进我这个灶房，把这个本来就的屋子挤得满满的，带进来一股子冷气和土腥味。

几人嘻嘻哈哈地进门，没打招呼，我心里先是想着，完了，家里没什么吃的，孩子们吃什么？

“果……”

果没理我，直接进了屋，过了会儿又出来：“奶，把钱给我。”

“要钱干什么？”

“你别管。”

“你们这么多人要干什么？”

狗蛋笑了一声，走上前：“大娘，你孙子跟我们借了钱，你还不还？”

我心一沉：“借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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