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祭祀之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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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名巫族少年从石雕背后鱼贯而出。他们面上覆着兽骨打磨而成的面具,獠牙外露,额间镶嵌着月光石。面具的眼孔处透出幽暗的银光,看不见具体的神情,却让人无端脊背发凉。
那是巫族一代代传下来的傩面,每一张都对应一尊先祖石雕,据传面具内封着先祖的一缕残念,舞者戴上它,便是在请先祖之魂降身共舞。
曲繁枝站在空地外围,看着少年们踏着鼓点步入光柱之中。他们的脚步极有规律,三左两右、一旋一踏,每一步都踩在鼓点的间隙里,足踝上系的银铃随动作发出细碎的响声。
刚开始时步伐还比较缓慢,像月光流淌过山涧的速度,渐渐地,鼓声密了起来,少年的旋转也快了起来,傩面上的月光石拖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在光柱中交织成复杂的轨迹。
围观的巫族众人开始齐声吟唱,调子古老而苍凉,像风穿过峡谷时发出的呜咽。
曲繁枝听出那是月文写的祭曲,从前阿爷曾教过她。唱的是当年祖神封印魔煞时的七次落剑、七次饮血、七次以身挡劫。
每一句歌词唱完,对应的那尊先祖石雕眉心就会亮起一瞬,十二尊石雕的银芒此起彼伏,像一场无声的应答。
南娅走到曲繁枝身旁,低声道,“阿栀,婆婆昨日与师姐商量了,今日的祖神面具,由你来戴!”
曲繁枝微微一怔,“阿朵呢?”她虽从未参加过祭月节,可听阿爷说过,祖神的面具,只能大祭司一脉来承继。
“阿朵已经戴过很多次了,你是祖神选中的孩子,历经生死,这么多年才重返族中,想必历代先祖都想见见你。”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曲繁枝锁骨间那抹蕴着月华清光一般的花枝印记之上,“其实师父教过你的,他其实也希望你有一日能戴上祖神面具吧!你若愿意,可以试试。”
曲繁枝看着空地中央那副孤零零摆在石雕脚下的祖神面具。
面具比其他的傩面更小一些,兽骨打磨得极为光滑,额间镶嵌的月光石呈现出罕见的蓝银色,像一小片凝固的夜空。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按在锁骨处,那枚花枝印记在她皮肤下温驯地搏动着,仿佛在催促。
“我去。”曲繁枝轻声说。
接
面具内侧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曲繁枝的指尖抚过那些纹路,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那是巫族祖神,穿着银甲站在深渊边缘,身后是成千上万的巫族将士,她回头望了一眼,唇角带着笑,眼底却决绝如刀。
曲繁枝将面具覆上脸。兽骨贴合着她的颧骨和下颌,冰凉而妥帖,像一只温柔的手捧住了她的脸庞。
她抬步走进光柱之中,那十二名少年舞者自动为她让出中央的位置。鼓声在她踏入的瞬间变得更沉了,咚、咚、咚,每一声都撞在她的胸口,和心跳渐渐合一。
她开始舞动。
身体仿佛不再受自己控制,从前阿爷曾教过她的舞步,还有祖神残留在面具中的记忆顺着那些符文涌入四肢百骸。
她的脚步踏出了和少年们截然不同的节奏——更快、更烈、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
旋转时足尖点地借力,整个人像被月光托着腾空了一瞬,腰肢拧转的弧度让围观的巫族长老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祖神镇压魔煞时的“七杀步“,每一式都对应一次绝境中的反杀,舞步凌厉得像刀锋划破夜空。
坐在观礼席角落里的陆濯却是眉心紧拧,伸手抚向腕间昂首嘶鸣的镇灵螭。
曲繁枝能感觉到锁骨处的花枝印记在发烫,灵息从她腕间延伸出去,在身周凝成淡银色的光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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