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李绪喜欢姜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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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厌弃了我母妃,连带我也厌弃了。宫里的人拜高踩低,从前捧着我的人转脸就踩我一脚。我的月例被克扣了,送来的饭食都是馊的。有一回连着两天没人给我送饭,我饿得蹲在冷宫偏角的墙根底下,动都动不了。”
陆濯没有说话。他给李绪的杯子里又续了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那个时候,你和姑姑都不在长安,我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那天姜雩不知为了何事,跟着你师父进了宫。想是你师父被陛下召去说话,她便四处闲逛,路过那个偏角的时候看见了我,站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了一块麦饼,掰了一半给我。”
陆濯双眸微颤,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与姜雩闲话时她曾无意中提过一句——“从前在宫里,有个小孩蹲在墙角,瘦得跟只猫似的,我给了他半块饼。”她记得那个小孩,只是她显然并不知道那个小孩就是李绪。
李绪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液,嘴角微微弯着,那笑意里有一种很淡的、被时光磨软了的东西,“她什么都没说。给了饼就走了。”
“后来呢?”陆濯放轻声音,低低问道。
“后来我缓过来了,去找她,她已经出宫了。我打听了好久才知道她是上清宗的弟子,叫姜雩。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你师姐。我从你口中听过她,说她性子冷清,说她和你一样,喜欢吃好吃的,说她虽然瞧着冷漠,实则却是少了一根筋,不太通晓人情世故……我明明不认识她,却好像从你的话里,见到了一个鲜活的她……”
李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轻下去,“再后来我再见到她,那时,她就站在你身边,已经好多年了。她不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可很奇怪,我却觉得她一点儿也不陌生。好像我从你的话里认识的那个姜雩,我千百次在心底描摹过的她,本来就该长这个样子。”
“可她……她不认得我。她看我的眼神跟看旁人没什么两样。也对,她确实也该不认得我。”
他顿了一下。
“我就想,那就算了吧。她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她给过我的那块饼,我记着就行。”
陆濯靠着椅背,看着李绪的侧脸。
灯火映着他那张素来嬉笑散漫的面容,此刻那层壳褪了大半,露出底下温的、软的、被压了很多年的东西。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陆濯问。
李绪笑了一下,那笑意有些自嘲,“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我就是那个差点饿死在冷宫里的皇子?告诉她那块饼我记了十几年?”他摇了摇头,“她那个人你也知道,不通人情世故。我说了,她大概只会认认真真地点个头,说一句‘哦,原来是你’,然后就没了下文。”
他端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仰头灌下去,喉结上下滚了一遭。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眼尾更红了些,不知道是酒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陆濯,我这个人这辈子没几样真的东西。母妃走的时候攥着我的手说的那些话,是恨。我记着那些恨,可我不想让它把我变成另外一个人。”他看着陆濯,目光里那层东西坦坦荡荡的,甚至带着一丝坦然的笑意,“姜雩给我那块饼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就那一块饼,我记了十几年。你说,我这人是不是挺没出息的。”
“是没出息得很!”陆濯哼声道,“既是想瞒,为何不一瞒到底?倒要叫我看出来,没得替你糟心。”
李绪斜乜他一眼,“我自认瞒得挺好的,你之前不就一点儿没有瞧出吗?若不是你如今有了心上人,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又岂会被你看穿了?陆怀泾,你只会说我,你又比我好到哪儿去?”
“也没有好多少。只是恰恰好,阿枝她也喜欢我!”陆濯看他一眼,扯唇一笑,语气漫不经心的,轻松得能气死人不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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