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画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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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在一处,说说路上见闻,谈谈长安逸事,自然少不了聊聊风月。
酒过三巡,陆濯微醺着将话题往宫里引,当中一个禁军正是把守宫门的,便是笑得暧昧道,“说起这个,你们知不知道,陛下宫中那美人儿长什么样?”
他声音压得低,酒气又上了头,更勾得人心里痒痒的,其他人不由得都凑了过来,催促着他快说。
陆濯亦是目光闪动,没有刻意凑过去,却悄悄支楞起了耳朵,以他的耳力,不用靠过去也能听得清楚。
那人卖够了关子,这才道,“没有见着什么美人儿,倒是见到了一个画师……呃……应该是个画师……”
“画师?”那些人本以为能听到陛下的风月,哪儿晓得竟是这个,登时都有些悻悻然。
最开始起话头那人不服气了,微梗着脖子道,“那画师可不是寻常的画师。你们都知道陛下闭了寝宫,就是两位殿下都不得见,这位画师却是隔三差五就能进去一趟……”
听到此处,陆濯眼底滑过一道异光,扣住杯盏的手微微一紧。
那些人这才听出了兴致,都扯开一半的身子又重新落定回去,催促着那人快讲,“这画师什么来头?”
那人被众人目光灼灼看着,众星捧月般,登觉心中受用,脸上神色多了分得意,整了整衣襟,才又道,“什么来头不知道,只是每回来都是走的暗道,被郭内侍亲自接进去的。我之所以知道他是个画师,还是那一日他身上的包袱不小心散开,掉了些作画的笔墨出来,我猜到的……不过那画师好似个跛脚……”
“到底是个什么了不得的画师?这个时候还能进出陛下寝宫?”
“还是走的暗道,这么神神秘秘的……”
“不是说陛下宫里藏着美人儿吗?总不能都是画上的美人儿吧?”
“你怎么不说画师就是那美人儿呢?”
几杯黄汤下肚,这些人是什么话都敢说,听着越说越不像话了,陆濯将杯中酒饮尽,将杯子倒扣在桌上,又摸出几缗钱扔下,起身走了出去。
说回陆濯去找阿朵借人用,那是个瞧着与普通长安人没半分区别的半老汉子,姓钟,早年是个走南闯北的,腿脚利索,眼睛也毒,最会蹲点盯梢。
陆濯把这事交代给了钟伯,让他每日黄昏前到皇城寝殿后头那条旧暗道的出口附近守着,只看不跟,记下画师出来的时辰和走的方向。
钟伯守了三日。第三日黄昏,画师出来了。
钟伯依着陆濯的吩咐,远远缀了一程,记下了那画师拐进哪条巷、换了什么衣裳、最后进了哪座宅院。回来之后一五一十地报给了陆濯。
第二日,陆濯换了身寻常衣袍,按着钟伯指的路线找到了城东那处僻静宅院。门楣上挂了块旧匾,写着“云林画馆”四个字。他在巷口站了一会儿,上前叩了门。
开门的正是那画师,果然跛脚,面容清俊温润,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沾着几点墨痕。他看见陆濯时微微一怔,随即侧身让了让。
“客人何事?”
“听闻画馆善画人物,想请一幅像。”陆濯说。
画师笑了笑,请他进去。画馆不大,墙上挂着几幅山水人物,笔意清雅。
陆濯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幅未完成的仕女图上,那女子的眉眼画得极细,还未上色,轮廓间已能看出几分雍容端庄的气韵。
画师给他倒了茶,问他要画什么样的人物。陆濯随口说了几句,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这人谈吐温润,有问必答,说起画理头头是道,身上没有半点妖气,灵力也感受不到,就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