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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什么也探不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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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来取画?比约定的日子早了两日。”

“路过,顺道看看。”陆濯侧身让了让,把曲繁枝让到身前,“这位是我朋友,也想请一幅像。”

画师的目光落在曲繁枝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笑了笑,侧身请两人进去。

画馆里和上次一样,几张画案,墙上挂着山水人物,墨香混着一点陈旧的纸气。

画师给两人倒了茶,问曲繁枝想画什么样的人物。曲繁枝随口答着,目光却在画馆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幅未完成的仕女图上。这回那幅画上了色,女子的面容清晰起来,眉眼端丽,神态雍容,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

“这幅画的是谁?”曲繁枝问。

画师端着茶盏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平平的,“一位故人。画了许多年了,总画不好。”

曲繁枝低头抿了一口茶。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掐了一个诀,一缕极淡的灵息无声无息地探了出去,从画师身旁掠过,绕着画馆转了一遭,然后收回来。那灵息触到画师周身时,她心里微微一动——果然如陆濯所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探不到。没有妖气,没有灵力,连凡人身上那股活泛的阳气也淡得近乎不存在,像一具行走的躯壳。

可恰恰是这种“干净”,让曲繁枝背后起了一层薄薄的寒意。

她抬眼看了陆濯一眼。陆濯正端着茶和画师闲聊,问她那幅画要画成什么样,语气随意。他收到了她的目光,面上没什么变化,搁下茶盏的时候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那是他们之间约好的暗号。

他知道了。她也知道了。

画师走到画案边铺开一张新纸,提笔蘸墨,问曲繁枝想要什么姿势。曲繁枝走到画案前站定,余光扫过墙上那幅山水挂轴。那青衣少年还在涧边坐着,赤着脚,玩水的姿态闲适安然。她忽然觉得那少年的轮廓虽然模糊,可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像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画师落了笔,寥寥几道便勾出一个女子的轮廓来。他的笔法极稳,腕间毫无滞涩,那跛脚似乎丝毫不影响他运笔。曲繁枝站在画案前,看着笔下的线条一点一点成形,心里那层寒意却越来越重。

这人身上什么都探不到。可他画出来的东西,每一笔都像在描摹什么不该描摹的东西。那幅未完成的仕女图,那幅山水挂轴上的青衣少年,还有他笔下此刻正在成形的那张脸。她忽然想起陆濯说的“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张纸,可纸上什么痕迹都没留,这本身就不对劲。

画师搁了笔,说今日先起个稿,过两日再来取。陆濯和曲繁枝起身告辞。画师跛着脚送两人到门口,站在门槛里面朝他们微微颔首,姿态温润得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读书人。

走出巷口,曲繁枝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什么都探不到。”

“嗯。”陆濯走在她身侧,步子不紧不慢,“我上次来也是这般。”

曲繁枝偏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办?”

陆濯没有立刻答话。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子深处那块旧匾,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落下来,把那几个字染得模糊不清。他收回目光,牵住曲繁枝的手,往旭峰和阿朵暂居之处走去。

前些时日,为了行事方便,旭峰和阿朵就搬出了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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