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陛下中了幻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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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濯没有动。可承明帝已经站起来了,他面色骤变,方才那层温和平静褪得干干净净,换上一层属于帝王的凌厉。他朝着帷幕的方向看过来,目光锐利得像要穿透那层厚厚的锦缎。
“谁在那里?出来。”
陆濯从帷幕后走了出来。他穿着禁军的服制,低头行礼,把面容压了一半。可承明帝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认出了他。
“陆濯。”承明帝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怒意,“你好大的胆子。擅闯寝殿,可知该当何罪?”
陆濯跪下来,没有辩解。承明帝站在他面前,气息沉沉的,可就在他要开口喊人的时候,他忽然偏过头去,对着身侧的空处蹙起了眉。那空处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承明帝像是在听什么人说话,面上的怒意慢慢退了几分,最后变成一种无奈的神色。
“皇后替你说话,”承明帝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可仍带着冷意,“寻常百姓家,你到底要唤朕和皇后一声舅父舅母。罢了,看在皇后和你阿娘的份儿上,朕不追究。滚出去。”
陆濯起身,退到侧室门口。正要推门时,一个人影从正殿另一侧的角门里闪了出来。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内侍,面容瘦削,两鬓斑白,穿着一身深色的内侍服。他看见陆濯时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陆濯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承明帝身上。承明帝已经重新坐回书案后头,对着面前的空处低声说着什么,像是方才那一场怒意从未发生过。
内侍朝陆濯偏了偏头,示意他跟上。陆濯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内侍领着他从角门出去,穿过一条窄廊,绕到寝殿西侧的夹道里。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内侍在一扇不起眼的侧门前停下。
“郭内侍。”陆濯开口。
那内侍回头看了他一眼,枯瘦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有一层很深的东西。他没有否认,也没有问陆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穿着一身禁军的服制。
“陆供奉,”他开口,声音又低又哑,“你方才都看见了?”
陆濯点头。
郭内侍沉默了一会儿。他偏头看了一眼寝殿的方向,夜色沉沉地覆着宫墙,只有那扇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的烛光。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陆濯。
“陛下中了幻术。”他说,“那方墨是画师带来的,墨已成妖,画什么便幻化什么。每七日褪色一次,画师便每七日进宫补一次墨。已经快四十日了。”
陆濯的呼吸顿了一下,“四十日之后呢?”
郭内侍看着他,那双混浊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称得上哀求的东西,“老奴查了很久,大概有了猜测……幻术七七四十九日便成定局。四十九日之后,陛下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会永远活在幻境里,活在有皇后在的幻境里。”
夜风从夹道里灌过来,把郭内侍花白的鬓发吹得微微发颤。他攥了攥袖口,声音压得更低了。
“老奴想救陛下,可老奴不知道该怎么救。那画师是老奴奉陛下之命找来的,可老奴没想到会是这样。老奴试过劝陛下,可陛下只听‘皇后’的,‘皇后’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老奴前日偷偷把砚台藏了起来,陛下发了整整一夜的疯,老奴只好又还回去了。”
他抬起眼看着陆濯,那目光里有一种孤注一掷的东西。
“陆供奉,你方才进去过,你看见那幅画了。若能毁了那幅画,断了墨妖的根,陛下或许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