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我错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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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濯。”她打断他，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你去哪儿了？”

陆濯看着她。她的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大约是站了很久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句轻巧的话把场面揭过去，可对上她那双眼睛时，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进宫了。”他说。

曲繁枝的下颌绷了一下。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飘了飘，她没有抬手去拢。

“我今晚总觉得心里不安，想见你，”她说，“我去了长公主府，你阿娘说你找崔秉方喝酒去了。我去了崔府，崔嫂子说你没有去过，倒是崔秉方跟着一个穿禁军服制的人出了门。”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可那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颤，像是绷了太久的一根弦。

“擅闯宫禁是什么罪，陆濯，你比我清楚。你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了事，谁替你兜着？你阿爷阿娘？你师姐？还是太子？”

她顿了一下，尾音微微发颤。

“你跟我说一声会怎样？”

陆濯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抿紧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眼眶。

夜风从两人之间灌过去，把她的斗篷下摆吹得翻了一角。

他忽然想起在青柳镇的客栈里，她端着粥推门进来时也是这样一副神色，安安静静的，可底下压着的东西比谁都沉。

他伸出手，把她斗篷被风吹翻的衣角拢回来，指尖蹭过她颈侧时停了一下。她的脖子是凉的。

“我和太子说过，若果真被发觉，他会帮我兜着。”他开口，语气里带了一点惯常的懒散笑意，可那笑意底下软乎乎的，“再不济还有我阿娘。我阿娘是长公主，皇帝的亲妹妹，她总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

曲繁枝瞪着他。那瞪里没什么威慑力，因为她的眼眶越来越红了。她抬起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力道不轻，陆濯被她推得退了半步，可嘴角那点笑意没收。

“你这个人——”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点被气出来的哭腔。

陆濯站定，伸手把她推他的那只手攥住了。她的指尖冰凉，他拢在掌心里焐了焐。

“我错了。”他说。

曲繁枝抬起眼看他。他的面容在月光底下坦坦荡荡的，那层笑意收了，眼底沉着的东西露出来，认认真真的。

“下次跟你说。”他又加了一句。

曲繁枝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把脸别到一边去，用力抽了一下被他攥着的手，没抽出来。她没再挣，只是偏着头，用另一只手飞快地在眼角按了一下，然后转回来，重新瞪着他。

“查到了什么？”

陆濯攥着她的手没松，往巷子深处走了两步，离宫墙更远了些。他压低了声音，把寝殿里看见的东西简略说了一遍——那方紫黑色的砚台，那幅先皇后的画卷，画师每七日进宫补墨的规律，还有郭内侍说的话。

曲繁枝听着，脸色沉了一层。她方才那点怒意被这些东西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东西。她想起画馆里探到的那片空白，想起画师温润坦然的笑。

“四十九日。”她低声重复。

“嗯。已经快四十日了。再拖下去，皇帝就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