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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死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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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氏的声音不高,可那里面有一种通透的东西,像一汪清水,底下有什么都看得清,“你昨夜匆匆忙忙出了门,是去了何处?回来之后就一直这样。还有……”她偏头看了一眼他嘴角的伤,“谁打你了?”

崔秉方没有答话。他看着冯氏怀里那个孩子,忽然想起老费。老费前天夜里抱着伊里亚的样子。伊里亚的肚子也是这么大,七个月了,老费说孩子踢她的时候她会笑,会拉着老费的手放在肚子上,让他摸。老费跟他们一起喝过酒,伊里亚会做一手好菜,粟特人的手艺,香料放得足,烤出来的肉香得左邻右舍都探头。伊里亚叫陆濯“小郎君”,叫崔秉方“崔司直”。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头先几年,她说汉话不利索,可偏要学,学一句错一句,错了自己先笑。

崔秉方低下头。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

冯氏看着他。她没有追问。她只是把怀里的孩子拢了拢,往床榻里侧挪了挪,腾出半边枕头来,伸手拍了拍那空出来的位置。

“上来躺会儿。”她说。

崔秉方抬眼看着她。冯氏的面色还是白的,鬓角被汗浸得湿漉漉的,可她的目光稳稳的,像什么风吹不动的树根。她没有再问“出什么事了”,只是把枕头又拍了拍。

崔秉方慢慢站起来,脱了那件沾血的氅衣,在榻边坐下来,侧身躺下去。他的头搁在冯氏身旁的枕头上,脸对着襁褓里那个小小的人。

孩子闭着眼,呼吸又轻又浅,鼻翼微微翕动着,小嘴不时地吮一下。他伸出一根手指,极轻地放在孩子的襁褓上,没有碰,只是悬在那里。

冯氏偏过头来看着他。她伸手覆上他搁在襁褓边的手指,掌心温温地焐着。

“你在外头做了什么,我不问。”她说,声音很轻,“可你记着,这孩子生下来了,你得好好活着。”

崔秉方闭了闭眼。他的喉间发出一声极短的、被压得很紧的气音,像是什么东西堵了太久,终于松了一线。他没有哭,可眼角渗出来的那一点湿意洇进了枕头里。

窗外,院子里那棵落光了叶的老树上,一只不知名的鸟在叫,天光从窗纸外面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天亮了,崔秉方雇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将老母、冯氏和刚出生的儿子安置在车厢里,他自己则和车把式坐在了车辕上,赶着车往西城门而来。

走到城门口时,守门的士兵认得他,问他这么一大清早的去哪儿。他说妻子刚生产完,城里太吵,去城外庄子上养几日。禁军没多问,放了行。

崔秉方家本就是城外庄子上的人,老家还有几亩地,还有老宅。

陆濯派去盯着他的人来回禀,陆濯沉默了良久,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可……还要继续盯着?”来人瞄着他的脸色,小声问道。

陆濯默默点了个头,自然要继续盯着的。

那人应了一声,领命而去。

陆濯有些出神地看着案上的卷宗,走了……走了也挺好。他想着。

崔秉方是走了,可他的消息却是没有间断地一直报给了陆濯,日日不断。

陆濯知道马车出城后,就径直回了崔家的旧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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