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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百二十一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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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绪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他偏头看着陆濯,面上那层散漫的笑意慢慢收了,露出底下一层真真切切的愣怔。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在消化什么没头没尾的话。

“未获?”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嗓音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试探着的意味,“你是说……郑书文没死?”

陆濯看着他的脸。李绪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那一下极快极短,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又被人重新点上。他随即皱起眉来,把酒杯搁在栏杆上,转过身正对着陆濯,面上的神色从愣怔变成了某种更深的、像是什么被翻动了的模样。

“你从哪儿翻到的?”他问,语气快了一拍,“大理寺的档册?什么时候的?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份东西——我从前查过我阿娘还有郑家的事,也去过大理寺翻卷宗,翻到的是诛杀名录,一百二十一个名字,我一个一个看过去的。是了……没有郑书文,可是……他只是郑家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没有就没有,也不代表他还活着……”

“怀泾,你是说……郑书文,我小舅舅……他还活着?”他骤然抬眼看向陆濯,双目闪着光,那是多么强烈的希冀。

陆濯看着他,默了两息,才沉着嗓道,“是!如果没有猜错,他就是郑书文。他当年逃脱之后,摔断了腿,跛了脚,不知躲去了哪里,后来,又回到了长安,开了一家画馆,替人画像。”

李绪默了片刻,“画师……你在查的那个画师……是我小舅舅?”

陆濯没有说话。

李绪沉默了一息。他偏过头去,看着院中那棵老梅,夜风把枝头的薄雪吹下来,碎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他伸手在栏杆上慢慢转着那只空杯,转了三四圈,忽然停住了。

“郑书文。”他开口,嗓音比方才低了些,“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他是我阿娘的弟弟,奴生子,在家里过得不好。我阿娘心善,还在闺中的时候照拂过他。后来郑家出事,我以为他死了。我阿娘被赐白绫之前,陛下允我见她最后一面,她抱着我说了些话,可那会儿我太小了,很多事情记不全。”

他偏过头来看着陆濯,目光坦坦荡荡的,那里面有一层很薄的、像是不确定的东西浮着。“你之前说,你查的那个画师不见了?”

“是!”陆濯沉声应道。

李绪的喉结滚了一下。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搁在栏杆上的手,手指微微蜷了蜷,“他与陛下的病有关?他……是来复仇的?”

陆濯深看他一眼,没有应声。

李绪沉默了很久。夜风从廊下灌过来,把红灯笼吹得晃了又晃。他忽然抬起头来,面上的神色变了几变,最终停在一种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的东西上。

“陆濯,”他说,嗓音比方才稳了些,可那底下有一层很淡的、几乎不易察觉的颤,“你查到郑书文还活着,下一步想做什么?”

陆濯看着他,没有立刻答话。

李绪也没等他答,自己先往下说了:“你若查到他,告诉我。他是我阿娘的弟弟,除了我,他是我阿娘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阿娘泉下有知,必定惦念着他。我替我阿娘去找他。”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不管他做了什么,我先见他一回。你让我先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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