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一百二十一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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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濯站在廊下，手里还端着半盏残酒，看着院中那几盏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

李绪从堂屋里晃出来，手里提着一壶酒，在他旁边靠上廊柱，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今日话少。”李绪说，抿了一口酒，偏头看他，“从崔秉方出事之后你就话少。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也不能一直这么闷着。”

院子里安静下来。胥阳长公主和陆玄策回了后宅，老陈在收拾桌上的碗碟。陆濯站在廊下，手里还端着半盏残酒，看着院中那几盏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李绪从堂屋里晃出来，手里提着一壶酒，在他旁边靠上廊柱，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今日话少。”李绪说，抿了一口酒，偏头看他，“从崔秉方出事之后你就话少。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也不能一直这么闷着。”

陆濯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杯中的残酒，那里面映着廊下灯笼的红光和夜空的暗色，混成一片浑浊的暖调。他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才开口。

“你母妃走的那年，你几岁？”

李绪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瞬。他偏头看陆濯，面上那层笑嘻嘻的东西还在，可眼底动了动，像水面被风拂了一下。

“七岁。”他说，语气随意，“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陆濯看着院中那棵老梅，枝丫上压着薄雪，在灯笼光里泛着暖色，“今日查卷宗，翻到一些旧案，忽然想起来问问。”

李绪“哦”了一声，把酒杯搁在栏杆上，双手抱臂，也看向那棵老梅。两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夜风从廊下灌过来，把两人的衣摆吹在一处又分开。

“你查什么旧案查到问我母妃了？”李绪开口，语气还是那副散漫的模样，可那底下有一层极淡的东西，像刀尖藏在棉花里。

“郑家。”陆濯说。

李绪靠在廊柱上的肩膀没有动。他偏过头来看着陆濯，面上那层笑嘻嘻的东西慢慢收了，可收得不彻底，还剩了一层薄薄的壳挂在嘴角。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陆濯，等他往下说。

“近日听到一个名字，郑书文……你可听过？”陆濯撩起眼皮淡淡看向李绪。

“自然听过。”李绪面上的笑已经彻底收住，眼底隐隐有什么难言的情绪在浮动，“怀泾，你到底想说什么？郑家……一百二十一口，包括家生的奴仆，尽数伏诛，早已没什么郑家了。那一百二十一个名字，我曾在卷宗里，仔仔细细，看过无数回。你又何苦再拿这么一个早就不在世上之人的名字，来问我，是不是听过？”

陆濯没有立刻接话。他把杯中的残酒搁在栏杆上，转过身来，正面看着李绪。灯笼光落在两人之间那半臂的距离里，把李绪脸上那层薄壳照得清清楚楚。

“卷宗上记的是郑家一百二十一口尽数伏诛。”陆濯开口，嗓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咬得实实在在，“可我翻了大理寺隆庆三年的原始档册。名册上最后一行，写的是‘郑书文，年十九，郑府奴生子，抄家当日不在正院，逃脱，后追捕未获’。没有朱笔勾画，没有伏诛记录。他只是‘未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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