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小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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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玄策接过去铺在案上，指着图上一处拐角说了句什么，曲林茂俯身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偶尔也会皱着眉问一句，问得都在点上。

陆玄策答得简略，可每答一句，曲林茂就飞快地拿笔在图纸边上记一笔，笔尖走得又快又稳。

陆濯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想起曲繁枝从前说过她这个弟弟少年老成，如今看来的确不假。别家半大少年这时候大约在院子里追猫逗狗抢炮仗，他却闷在书房里跟两个道门高手讨教经脉走法，问的问题还问得句句都在实处。

他转身出了书房，往灶间走去。

阿朵和旭峰来的时候带了一坛巫族的酒，说是青芜墟那头托人捎来的，让他们代为给长公主拜个早年。

胥阳长公主接过酒坛子拍开泥封闻了闻，眼睛一亮，说“这酒好”，阿朵便咧嘴笑了，利落地帮着把酒分倒出来。

姜雩是踩着饭点到的。她穿了一身素净的袄裙，手里提着一包从城南买的杏脯，进门之后先给胥阳长公主行了礼，又安安静静地在角落坐下来。

胥阳长公主非要她坐到桌边来，拉着她的手说了几句话，她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李绪到得最晚。他推门进来时怀里抱了一大堆东西——两壶酒、一包炸年货、一兜子橘子，胳膊底下还夹着一个不知从哪儿淘来的红泥小火炉。他进门就嚷嚷着“路上滑我差点摔了，这炉子差点飞出去”，一边说一边把东西堆在桌上，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来，顺手从桌上拈了块点心塞进嘴里。

“李绪，你手里那包炸年货是哪家的？”阿朵探头过来看。

“城南老赵家的，他家的排叉最脆。”李绪把纸包推过去，阿朵拆开尝了一块，点了点头，又给旭峰递了一块。

陆濯坐在桌边，面前搁着一盏茶，没怎么说话。他看着一屋子人忙忙叨叨地张罗、抢吃的、拌嘴、笑闹，面上那层沉色慢慢地被这满院的热气熏软了几分。

曲繁枝坐在他旁边，偶尔偏头看他一眼，见他的眉眼比前些日子松了一些，心里那块悬着的东西也跟着往下落了落。

胥阳长公主张罗着大家入席。桌上是满满当当一桌菜，鸡鸭鱼肉样样齐全，中间摆着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胥阳长公主招呼着众人动筷子，又特意给姜雩夹了一筷子鱼，给曲林茂夹了个大鸡腿，给李绪舀了勺汤。她忙了一圈坐下来，偏头看见陆濯正低头吃曲繁枝给他夹的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转过头跟温氏聊起了家常。

酒过三巡，桌上的话就多了起来。

李绪喝了两杯酒，话匣子打开了，从工部年底的差事说到城南新开的酒肆，又说到他最近学会了一道新菜，非要明天做给大家尝尝。

阿朵跟他抬杠，说他做的菜肯定不如长公主府厨子的，说不定还赶不上逊伯。李绪不服，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旭峰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菜，偶尔把阿朵够不着的那盘菜往她那边推一推。

姜雩低头吃着饭，不怎么说话。李绪跟阿朵拌完嘴，转头看见她碗里空了，顺手把自己面前那盘杏脯往她那边推了推。姜雩看了一眼那盘杏脯，拈了一颗放进嘴里，面上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可李绪看见她吃了，嘴角便弯了一下，继续跟阿朵拌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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