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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小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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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曲林茂还在跟陆玄策讨教那道经脉图的走法。案上摊着三四张被他重新画过的图纸,每一张都比上一张更精细,最后一版上连穴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陆玄策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偏头看了看那图,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半大少年专注的侧脸,目光里有一层很淡的、不太容易察觉的赞许。

曲守安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喝着茶,偶尔看一眼儿子,面上那层做父亲的骄傲压得很低,可也瞒不过人。

陆濯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看着满桌的人。

曲守安和陆玄策在书房里没出来,温氏和胥阳长公主头碰头地翻着一本旧菜谱,阿朵和旭峰在跟李绪抢最后一块排叉,姜雩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伸手去够那盘杏脯。曲林茂抱着那卷重新画过的经脉图从书房里出来,脸上难得带了一点少年人藏不住的雀跃,被曲繁枝问了句“画完了”,他点了点头,把那卷图小心翼翼地收进袖中,坐下来吃饭时筷子都夹得比方才稳当。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酒杯,杯里的酒映出满桌的烛光和红绸的影,暖融融的一小片。他把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时曲繁枝偏头看他。

“怎么了?”

陆濯偏头对上她的目光。她眼底那层东西安安静静的,像冬夜里一汪不冻的泉。他看了她一会儿,开口。

“没什么。”他说,伸手把她面前那碟没动过的枣泥酥往她那边推了推,“你今日没怎么吃这个。”

曲繁枝低头看了看那碟枣泥酥,又抬头看了看他,弯起嘴角。她拈了一块咬了一口,腮帮子微微动着,眉眼弯弯的。

院外,长安城的更鼓敲过了戌时,远远的有爆竹声零星响起来,是小年夜孩子们在巷口放的小鞭。院里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把廊下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映得又暖又软。

陆濯坐在这一片暖融融的光里,看着满桌的人,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那道旧纹还在,很浅很淡,像一道愈合了的疤。他把手拢起来,搁在膝上,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年关到了。该过年的,还是要过年。

宴席散了之后,曲家人先走。曲守安和温氏带着曲林茂告辞时,温氏拉着曲繁枝的手说了几句体己话,又嘱咐她天冷早些回去。曲林茂抱着那卷重新画过的经脉图,朝陆濯和陆玄策各拱了拱手,规规矩矩地跟着爷娘走了。阿朵和旭峰也起身告辞,阿朵把那坛巫族酒喝了大半,脸上泛着薄红,走路还稳,旭峰跟在她半步之后,手里替她拎着那件脱下来的斗篷。

姜雩走的时候李绪凑上去说了句“我送你”,被她平平地看了一眼,说“不用”,便自己出了门。李绪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拐进巷子,摸了摸鼻子,回头冲陆濯笑了一下。

“你师姐这个人,真是——”他没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院子里安静下来。胥阳长公主和陆玄策回了后宅,逊伯和其他下人在收拾桌上的碗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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