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李绪哭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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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陆濯伸手去够那摞卷宗时指尖微微发了一下颤,很快又稳住了。他看见陆濯低头继续翻页,可翻了两页都没翻过去,手指停在页面上,没有动。他看见陆濯的喉结滚了一下,下颌线条绷紧了又松开,来回几次。
然后李绪突然就哭了。
没有声音。
他只是坐在角落里,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无声地抖动着。
眼泪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掌缘淌下去,滴在他素色的常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哭得很安静,安静到如果不是陆濯恰好抬头看了一眼,根本不会发现。
陆濯看着他。
李绪埋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缩在那把椅子里,像一只被从里面掏空了的壳。
陆濯看了他很久,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他只是把卷宗合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斋天花板上那道旧裂痕上。
书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油灯的噼啪声和李绪压抑着的、含混的抽泣。
窗外的天光从窗纸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坐着,一个蜷着,中间隔着三只装满旧卷宗的樟木箱子和一把空了的椅子。
过了很久,李绪把手从脸上放下来。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鼻尖也是红的,面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他看着陆濯,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
陆濯没有让他说。
“你要是来帮忙的,”陆濯开口,嗓音淡淡的,把那摞隆庆三年的卷宗往对面那个空位旁边推了推,“就坐过来。要是不帮忙,就出去。”
李绪愣了一息。
他低头看了看那摞卷宗,又抬头看了看陆濯的脸。
陆濯已经重新翻开一卷,低头在看,像方才那一幕从来没发生过。
李绪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那个空位旁边,坐了下来。他把那摞卷宗拉到自己面前,翻开第一册,低头看了起来。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书斋里只剩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和油灯偶尔爆出的噼啪。
李绪翻着卷宗,目光落在纸上,可偶尔会偏一偏,落在陆濯握着笔的手上,然后收回来。
窗外,长安城的日头慢慢往西斜,把书斋里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按着陆濯之前的安排,在长安城因为接连有孕妇出事,而人心惶惶的时候,由玄清观出面免费赠与镇宅安魂的平安符,长安百姓纷纷自发前往领取,将之前的方头符换了下来。
虽然未必换下了所有,但少了许多,那引子的力量自然也就减轻了。
这玄鸟控妖大阵背后的人不知在做什么盘算,竟也突然偃旗息鼓了,陆濯等了几日,没有等来对方的后招,倒是不再有孕妇出事,长安城好像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安定一般。
但陆濯等人都清楚,与其说是恢复了之前的安定,倒不如说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待得卷土重来那日,必然是更大的风暴与劫难。
只是在那之前,日子还是要一天天过下去。
年关转眼就到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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