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廉政公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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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岭东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他知道麦理浩不是在威胁他。

这位港督是个务实的改革者，后来在任内推动了十年建屋计划、九年免费教育、公共交通改革，是香江历史上最有作为的港督之一。

但在这个时间点，他还没有下定决心成立廉政公署，他的第一反应仍然是捂嘴，先把民怨压下去再说。

这是所有当政者的本能。

“爵士，我能说一下我的看法吗？”霍岭东放下茶杯。

“请讲。”

“我认为，民怨不是报纸报道出来的，是葛柏跑出来的。”霍岭东看着麦理浩的眼睛，语气平静但清晰：“一个总警司，涉嫌贪污几百万，在被调查期间利用高层特权潜逃回英国，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民众愤怒。”

“就算东方日报一个字不登，他们一样会愤怒，一样会上街。”

“区别只在于，他们是看了报纸之后有秩序地游行，还是在没有信息的情况下胡乱猜测、以讹传讹，最后演变成暴乱。”

麦理浩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打断他。

“媒体的嘴是捂不住的，东方日报不报道，星岛、明报、成报一样会报道，中文报纸不报道，英文报纸一样会报道，香江的报纸不报道，海外的报纸一样会报道。”

“到时政府失去了对信息的主导权，反而更被动。”

“华夏人有句古话，叫堵不如疏。”

麦理浩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来了兴致：“哦？怎么疏？”

“第一，让百里渠爵士的调查公开透明，每一步进展都向媒体公布，让民众看到政府在做事。第二，主动引导舆论，把民众的愤怒从‘反政府’引导到‘反贪污’这个具体的目标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霍岭东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成立一个完全独立于警察系统的反贪污机构。”

麦理浩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独立于警察？”

“对。”霍岭东点了点头：“现在的反贪污办公室设在警务处内部，等于让警察查警察，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葛柏本身就是总警司，他对反贪办公室的流程了如指掌，知道怎么规避调查、怎么销毁证据、怎么跑路。”

“葛柏一个总警司都在贪，你觉得底下的警察有多少人没贪？只要反贪机构还在警察体系内，民众就永远不会相信政府是真心反贪。”

“新的机构必须独立，直接向港督负责，有权调查任何政府部门，包括警察。”

“同时它不能只有执法权，还得有预防和教育的职能，帮各个部门堵塞制度漏洞，让官员没机会贪，在学校和社区宣传廉洁观念，让市民从心底觉得贪污是错的。”

“三管齐下，才是长久之计。”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麦理浩看着霍岭东，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说的话，逻辑清晰，层次分明，既有对现状的分析，又有具体的解决方案，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商人能说出来的。

“你说的这些，有书面的东西吗？”麦理浩问。

“可以整理一份备忘录给您。”

“好，我让人跟你对接。”麦理浩点了点头，但没有再深入讨论廉政公署的事，而是转了话题：“说说你的慈善基金会吧，我听说你在寮屋区派驱虫糖、送纯净水，还修公厕？”

“是，已经覆盖了油麻地、观塘的十几个寮屋区，下一步打算扩展到九龙城和深水埗。”

“资金从哪来的？”麦理浩盯着霍岭东。

“屈臣氏饮品的分红，每卖一瓶水捐一毛钱到基金会，另外我自己的其他生意也会定期注资。”

麦理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政府目前在推十年建屋计划，要在十年内为一百八十万居民提供公共房屋。”

“寮屋区的拆迁和安置是个大工程，你的基金会如果能配合政府做一些社区服务，比如卫生、教育、医疗，政府可以考虑提供场地和部分资助。”

霍岭东眼睛一亮：“这正是我希望的，慈善不能只靠一个人，需要政府和民间一起做。”

两人又聊了二十多分钟，麦理浩越聊越惊讶，他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仅懂商业和金融，对公共政策也有很深的见解，而且很多想法跟他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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