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细水长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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靓坤裹着件军大衣蹲在船头，海风咸腥，吹得人脸疼。

船家阿水伯叼着烟斗掌舵，一路不紧不慢。

凌晨三点，船到潮惠一处僻静海湾。

阿水伯关掉引擎，拿起手电筒，朝岸上打了三短一长。

岸上黑了足足两分钟，才回了同样的三短一长。

两条小舢板从暗处划出来，靠上渔船。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男人，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看就是民兵，腰杆挺得笔直。

“哪位是香江来的老板？”黑脸汉子压着嗓子问，普通话里带着浓重的客家口音。

“我。”靓坤站起身，递过去一包好彩烟：“同志辛苦了。”

黑脸汉子没接烟，先打量了他一圈，又看了看船：“货呢？”

“舱里，先看货，再谈价。”

箱子一个个打开，手电筒的光扫过去。

黑脸汉子拿起一匹的确良，手指在料子上捻了捻，又拆开一盒止痛片看了说明书。

“这布，什么价？”

“香江收进来八块一匹，给你们，八块五，刨掉船钱人工，基本白跑。”靓坤蹲下来，一样一样给他算：

“止痛片一盒成本一块二，给你们一块三，凉鞋一块一收的，一块二给你们。”

“同志，我把话挑明了，这趟我不赚你们的钱，就想交个长期朋友。”

黑脸汉子愣住了。

他跟海上的走私船打过不止一回交道。

那些人是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

一块表翻十倍卖，一盒药敢要上天的价，还动不动以次充好。

眼前这个香江年轻人，报的价跟白送差不多。

“你图什么？”他警惕地盯着靓坤。

“图以后。”靓坤笑了笑：“我在香江做生意，有的是门路搞到这些东西，你们缺，我有，价钱公道，细水长流。”

“这趟是头一回，你们信不过我，正常，第一批货先交易着试试，下回还在这个地方，还是这个信号。”

黑脸汉子沉默了很久，转头跟身后的民兵低声商量了几句，回过身，伸出手：“我是这边公社的副书记，姓曾。”

“货我们全要了，按你说的价，另外……”

他顿了顿：“我们这边有些东西，想请你带回香江，收不收？”

“什么东西？”

“一些中药，都是山里收的干货，还有十几筐潮州柑，两箱绣品。”曾副书记说：“供销社收不上价，压在手里也是压着。”

靓坤面上不动声色，心中乐开了花：“收！有生意做肯定做！我按香江药行的收购价给你们，不让你们吃亏，柑子也收，绣品我看看货色。”

两边就着船头一盏煤油灯，点货、算账、交割，忙活到天边泛白。

货款一半是外汇券，一半是人民币，靓坤都收了。

人民币在香江也能找地方兑换，就是折点汇。

返航的时候，舱底的六箱港货换成了中药材、柑橘和绣品。

回到香江，阿荣马不停蹄跑了一天，把运回来的货出掉。

晚上一算账，去程保本，回程净落一万三千块。

钱是其次，主要是为了这段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