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按计划行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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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多人！”

就按每人一百大洋计算，钱大庆仅仅依靠拐卖妇女儿童，三年间就至少赚了十多万元。

高骏心里暗自咒骂着，嘴角的烟卷不知何时已经燃尽，他却毫无察觉。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原有的淡定从容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你是钱大庆的账房，这些事你应该比他还清楚。”

把烟蒂“噗”的吐到地上，高骏几步走到周汉文身边，伸手揪住他的脖领，将这家伙从地上一把拽起来，“你给我说说，他到底还做过哪些龌龊勾当？”

“只要你们不杀我，我全都告诉你们！”

周汉文被高骏拎得双脚离地悬空了半截，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两只手死死攥住高骏的手腕，脸庞涨成青紫色，眼泪鼻涕混作一团，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着。

“诸位老爷们，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小……我就是个跑腿记账的，那些昧良心的事都是钱老板主使的，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册那，少他妈废话！”

李海川走上来，先一脚将钱大庆踹得半天没爬起来，接着抬手甩了周汉文两个耳光，“这一千多个人都是从哪儿来的？还有，钱大庆这些年一共赚了多少不义之财？”

“有些是逃荒逃到上海来的，有的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自己把闺女孩子卖了，还有……”

周汉文被两个耳光打得眼冒金星，双手捂着脸颊，有气无力地解释道，“……还有一些是从苏北、浙北、安徽、江西那边拐骗来的……”

“继续说！”

“从民国二十二年起，光是拐卖人口这一项，每年的进账就不下六万元，三年下来，总共十八万七千多元……再加走私日货和烟土军火的分成，以及在虹口开办地下赌场、发放高利贷的收益……钱大庆跟日本鬼子合伙，五年间一共赚了六十六万八千多元！”

为了保住一条性命，周汉文似乎完全豁出去了，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鼻涕眼泪，毫不犹豫把钱大庆的老底揭得一干二净。

“六十六万八……”

高骏轻声重复一遍，语气虽然很平淡，但却让人听着心里有些发毛。

“李探长，这位大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直到现在，钱大庆仍未搞清楚“黑木健一”的身份，但他已经无暇顾及此事，整个人完全崩溃了，脸色灰白地蜷缩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勾结日本人做下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不管落到国府警察局、淞沪警备司令部，还是租界巡捕房手里，都足以让他千刀万剐、死上几个来回。

“册那，你这个老小子够能捞的！”

李海川冷冷地瞪了钱大庆一眼，然后扭头看向周汉文，刚要开口问些什么，账房先生已经冷不丁地哆嗦几下，带着哭腔抢先说道：“长官，大爷，我说得全是真的……钱大庆近十年来的账目我都烂熟于心，一分一毫都没敢瞒着你们！”

“唔……”

李海川未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周汉文似乎生怕他们还是不相信，又赶忙补充道：“钱大庆跟日本人做得所有交易和流水明细，全都记在一个单独的账本上……账本锁在庆元典当行内厅的保险柜中，钥匙就在他的公文包里！”

听到“账本”两个字，钱大庆灰败的脸色泛起一阵死气，身子无力地平躺在地上，眼神彻底空洞绝望了。

“哦？”

李海川却骤然来了兴致，目光在周汉文和钱大庆脸上来回逡巡几遍，脸上挂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俯下身子凑到钱大庆耳边，“钱老板，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跟我仔细说说，这么多钱，都被你藏在哪里了？”

“李探长……李长官，只要放我一条生路，所有的钱都可以给你……”

钱大庆闻言，目光中蓦地闪过一丝光亮，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伸出两只肥厚的手掌，死死攥住李海川的裤脚，身子从地上半撑起来，急促地喘着粗气，声音又急又碎，仿佛一旦说得慢了，对方就会反悔一般。

“……六十六万……不，我家里一共有七十五万……我一分一厘都不要，全都孝敬李探长和这位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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