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灯是你点的，账是爷的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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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的帐里就剩一盏灯，陈瞎子掀帘进来没出声，先把灯语册拍在案上，翻开那页三行收折排的齐整，全是屯垦区夜灯。

“爷，有人借你的灯，往北边递话。”

左手拨着算珠没停，陆沉搁下白骨笔，陈瞎子压低嗓门，说连着三夜了，收折尾上都带同一个勾，勾尾压半拍。

勾尾压半拍，粮台旧吏改折就是这个手法，塔内血月卫传讯的私记陆沉在卷宗里见过当时还专门存了档，他一把将灯语册拽过来三行折子从头核到尾，字面全是屯垦例话哪块地该下种哪口井该淘，折缝里却夹着数日暗记一日一记数到月晦。

月晦，今夜。

韩魁的刀当即出半鞘横到案前，嚷嚷着还等什么把屯垦营翻个底朝天，鞭子下去什么都有。

陆沉指下算珠又走一轮，翻营翻的出搬灯油的手，却翻不出北边收信的嘴，灯语册被倒扣在案上，灯递了三夜没断说明北边还在等，这时候掐线掐的是爷自己的线。

丙十一在帐口探了半个身子干着急不敢进，韩魁瞪圆了眼。

黑暗里只剩他一句冷音，帐灯被陆沉一口气吹熄，不抓人也不掐线，瓮先砌好等鱼自己游进来，主打一个请君入瓮。

营面次日照旧，出粮的出粮屯垦的屯垦巡燧的巡燧，底下换了筋骨，十八辆沙车推着湿土进了粮台四角各停，兵丁拖着石碾把廒间碾出三丈宽的隔火道，远处看去就是翻仓晾粮。

陈瞎子当众换了灯钥，三日前录档三验的军令新钥今夜起正式启用，九燧对灯旧折一概不认，换钥的军令自己走的新钥，旧灯房里那帮货收不着也听不懂。

丙十一抱着屯垦名册倒核三夜的灯房当值，核到后半夜他把名册按在陈瞎子桌上指头点着一页，三夜私记的源灯全在灯房高檐，高檐那三夜的修灯匠名册上是同一个人。

窑工出身的降卒，哑七。

入营以来修灯最勤，灯杆歪了自己扶灯芯潮了自己烘，赏钱从不要，手上一层窑茧籍贯三代替的清清楚楚，验降卒那日过秤问籍验手条条对的上。

在这页上停了两息没说破，陆沉合上名册只对陈瞎子说了一句，太干净的灯芯，太干净的手，都得多看一眼。

布瓮从当夜开始，四门照开巡照旧，水沟的栅隙照白日里那个破样留着，缺口外三十步执灯卫衔枚伏进暗处，令只有一条只按不喊。

陈瞎子补了最后一块，他们的规矩动手必报成讯，成讯不出手北边不信，最后一口瓮砌在成讯上。

三处火头同时起来，月晦夜三更，粮台东廒、灯房油棚、草料场，火里带油起的齐整，东廒的火头蹿上房脊的时候草料场和油棚才刚冒烟，可冒烟的时辰分毫不差。

同一刻主燧灯枢被人灌了湿沙，灯油放干换成水，铜灯阵的折序被倒挂，九燧灯语当夜死透，火光冲天警灯一盏都传不出去，全营哑了。

一百六十七个血月卫同时砸栅，看押棚里，三下一顿再三下，跟私记里那个折法一模一样，降卒营里有人腿一软坐在了地上，他们进来那天就在等今天。

韩魁提刀冲出帐，被丙十一死死拽住后领。

“爷！火~”

火光把半边脸照的通红，陆沉立在帐口声音却平。

“别追火收口，沙车先压灯房油棚油不能见火，廒那边人链拆顶能抢多少抢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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