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二两花种收讫,一条老命挂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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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帘被风卷着掀开,先灌进来的,是寒气,丙十一把人按跪在案前按的死死的,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补丁衣裳,双膝没跪稳就抖个不停,一双手摊在膝上,掌心干净没半点茧子
逃荒逃成这样的人养不出这双手,这货演技太糙
陆沉扫过那双手,右臂吊在胸前,左手把血名册翻到阿梨那页,倒转推过案面,指尖重重点住一行小字
“念,念你自个儿的名字。”
汉子凑近那行字,看清的一瞬喉结上下滚了两回,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宋大有……欠净月花种二两,未清……”
灯芯毕剥响了一声,没人接话,丙十一的手扣上他肩窝越扣越紧,手背上青筋都凸起来,陆沉这才用笔帽磕了磕案角
“种子。”
边角磨的发白,裹了三层,宋大有从贴身衣缝里拆出两包油纸,戥子取来当众过秤,二两足数
陆沉提笔在阿梨那页落下收讫俩字,纸包拆开一角验货,一缕花香漫出来混着淡淡的药味
执笔的手停了一息,指尖往掌心收了半寸,这味道他在塔腹的血里闻过一回,就是这玩意儿把他从死门关拽回来的
他合上笔帽,声音压的很平没有一丝起伏
“没赶上,她的账,爷一笔一笔的替她收,走吧,跟屯垦队伍走,育出苗,头一茬送药营,她的方子爷还留着。”
宋大有磕了个头磕的实在,退到帐口又回身,朝案上那本册子重重磕了一个,才被领出去
次日点卯一过提审月衔烬,镣铐拖地响,月衔烬进门,废修之身瘦的脱了形腰却没塌,进门先作揖
“给爷请安。”
案上摆着《食月灯录》孤本三卷,一角北路舆图,韩魁按刀立在侧,丙十一守着灯语册,老塔主不等开问自己就开货,名光来路、灯枢构造、税册底数背的抑扬顿挫,全是预制好的熟货,张嘴就来
“爷要听哪段,老朽背哪段。”
陆沉翻着册子没抬头,满嘴跑火车想拿这些糊弄我
“背的这些,爷账上全有。”
笔尖在纸面一点
“说爷账上没有的。”
月衔烬咳了一声,祭出第一套说辞
“爷,月不是贼,贼才要跑,塔塌那夜,三州月亮齐暗,满城亲眼看的,那不是遁,是咽气。”
腰弯着话封的严丝合缝
“没了塔,钉就是根锈签子,没腿的东西,往哪儿跑?”
韩魁眯了眼,这套话一时找不出下嘴的地方,陆沉不辩,直接把《食月灯录》推过去,翻到祖庭一条,指尖点在一处挖补痕上
“没腿的东西,看档的手倒勤快。”
再补一刀
“刮字的收刀带勾,勾尾压半拍,这手私记,爷在灯号卷宗里见过。”
末了一句
“灯油味还没散。”
月衔烬呼吸滞了半拍,镣铐轻响,笑慢了下来
“旧档的补丁,哪代没有。”
“那就对下一笔。”
韩魁和丙十一对了个眼神,老东西第一道防线破了,月衔烬换打法,自己把身价往下压
“就算真有影子往北去了~枯月之地是死地,灯到不了,人活不成,祖庭三百年前就该烂死在那儿。”
他摊开双手一副替爷止损的做派
“老朽这条命不值钱,爷的八百执灯卫金贵,为条死路搭进去,账不划算。”
想把往北说成赔本买卖从账上整个划掉,这波忍不了,陆沉伸出三根手指,一笔一笔并账
“第一笔,塔腹九折,肉络根须根根朝北扎,爷是从里头走出来的。”
“第二笔,斩月那夜,名光退潮不朝天,贴着地皮往北漫,爷在塔顶看着的。”
“第三笔,祖庭不是熄了灯,是闭灯挪了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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