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沟里还剩几个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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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把左袖放了下去，重新握住步枪，沟的另一头有人在喊陆闻川。

“这儿！”

刚才拽着他逃过街口的那人转过头，沙袋上的土落进领口，他伸手掏了一把，朝来人招手。

班长韩绍弯着腰挤过来，先看苏辰，再顺着沟数过去。

“还差一个，谁看见最后过门洞的那个？”

苏辰指向旁边，那个被人拖着退下来的伤兵正靠在土壁上，两条腿平放着，靴跟磨掉一块，扶他过来的人跪在边上，手还抓着他的肩带。

“再后头那个，矮个子。”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苏辰试着回想，脑里挤满了倒下的木架和贴着墙扫过去的弹点。

陆闻川探身朝沟口望了一眼，韩绍拽住他的腰带，将他扯回沙袋

“我找人去问，你跟他，把伤员往里挪。”

后面已经传来叫喊，刚才手臂中弹的士兵蜷着身子，压在伤处的布又湿透了，旁边有人举着另一条布，却被狭窄的沟卡住胳膊。

苏辰先把枪背到身后，跟陆闻川从两边扶住伤兵，在沟内挪出一段路，让他靠到横支着木板的干土上，闻着越来越浓的血腥气，手上的力气也跟着乱了。

“轻点，轻点！”

那人抓住苏辰胸前的带子，脸上尽是汗。

“你们把我袖子剪了，里头还扎着。”

陆闻川叫过来一名背药袋的人，苏辰让开，伤兵却还攥着他，他只得跪回去，把那只手托住，等对方肯慢慢松开。

药袋落在土上，里头的剪子磕出一声响。

沟口有个兵忽然直起半截身子，问炮是不是停了，话才出口，尖厉的声音已经从头顶压下来。

苏辰猛地往土壁里缩，枪托撞在膝边，爆炸震得胸口一闷，支在头上的木板向下沉了沉，满嘴的细土让他连着咳嗽。

他想起身去扶木板，手指却只抓下一把松土。

陆闻川的肩膀顶在他旁边，隔了一会儿，苏辰才听见对方说话。

“吃了一嘴？”

水壶塞进手里，壶口碰到牙齿，苏辰吐掉第一口浑水，再咽下一小口，喉咙仍硌得疼。

“耳朵响。”

“我也响，叫你三遍才听见。”

苏辰把水壶递回去，站到刚才能站稳的位置，膝头一阵发软，只好将肩靠住木板边缘。

韩绍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满脸汗的传令兵。

“守住沟口，等接替的人。”

那人交代完便往前挤，韩绍让苏辰去看右边折口，陆闻川留在伤员身边，两人擦肩时，苏辰听见他嘀咕水得省着喝。

右边的沟绕过一段矮墙，能从沙袋间看见半截街面，苏辰把枪托抵在肩窝，盯着破窗下那片烟。

后面伸过来一只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苏辰回头看见换位的兵已经蹲稳，才松开一直顶着土壁的那只脚。

旁边的兵正往弹匣里压子弹，掉了一颗在泥中，伸手摸了半天才捡回来。

苏辰跟着检查自己的弹匣，将打过的换下，收回胸前弹药袋，手指碰到那层硬布时，才觉得呼吸稍微顺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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